第35章(1 / 1)

大太太望了眼谢叡珠,脸上含着客气的笑容道:“她还小呢,我与她父亲还想多留几年。毕竟如今我们长房就这么一个女儿了,婚事的事情尚且不急。”

她知道杜太太弯弯绕绕的心思,便客客气气的挡了回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杜太太也不恼,遂指了指杜若梨,颇为得意道:“女儿家的花期就那么几年,可不能耽搁了。像我们家若梨,她自幼跟我们外放,那些粗俗人家没得辱没了矜贵的小娘子。如今这搬回京里,头一桩要紧事便是给她议亲。倒不是我自夸,若梨从小聪慧伶俐,规矩礼仪更是不错,也是我素日待她严了些,可我总告诉她这就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往后要做高门大户的少奶奶,总不能因着规矩被人嘲笑了吧。”

众人敷衍着称是,三太太听的耳朵起了茧,杜太太往二太太那边瞧了好几眼,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二太太脸上笑着却不搭话,她抬眸瞧了眼那边的女儿二娘子,见谢叡瑛坐在姐妹中间却不大说话,她心里叹了口气,简直是恨死了大姑太太和郑雪芙。

梁槐宁引着谢叡珠回康宁阁时,她整个人才松快不少,方才笑逐颜开道:“太好了,这还是我头一回去康宁阁,早想去了,可有时候也怕叨扰了四嫂嫂,最要紧的是我有些怕四哥哥。”

提起谢叡珣,谢叡珠罕见有些心虚。见她这反应,倒是勾起了梁槐宁的兴致来,她笑吟吟道:“这是什么缘故?”

谢叡珠摊了摊手,慢条斯理道:“四嫂嫂有所不知。四哥哥在家里几个兄长里是最不爱嬉闹的,也从来不和家下姐妹打成一片。像大哥哥,平日里就很温柔和煦,笑起来如同春风拂面。四哥哥他比我年长六岁,小时候我们俩交情不深,后来搬到母亲身边才渐渐亲近起来,只是四哥哥的大道理可多了,人又淡漠的很,我若是话多了他还嫌我烦。”

谢叡珠一副见惯不惯的模样,梁槐宁嘴角不自觉溢出笑容。对于谢叡珣,她总是很难将他同旁人嘴里描述的联系起来,不过见识到他的不同面,她也觉得颇有趣味。

一路到康宁阁,梨霜端了果子和饮子来,谢叡珠午膳没用饱,她叹了口气道:“二婶母的娘家嫂嫂八成是想将杜家姐姐嫁给五哥哥,可五哥哥那个木鱼脑袋,此事怕是难了。”

梁槐宁端t起茶呷了口,悠悠道:“嫁到这府里这样久,我也才见了五弟两面。你与那杜家娘子熟识么?”

谢叡珠摇了摇头道:“不熟,统共也才见了两面。她这人吧,颇有些心面不一,况且很喜欢显摆。我们都不大喜欢她,张嘴闭嘴都是什么伯爵府,今日还与我们拐弯抹角打听五哥哥,对了,席间她还偷偷问我四嫂嫂你的事儿,大抵是从前没见过,我还觉着奇怪来着。”

谢叡珠不明就里是以一头雾水,但梁槐宁却是知道其中缘故的。她轻轻一笑,这位杜小娘子刁蛮任性,在外招摇过市,今儿恐是怕她将事情说出去,所以才拐着弯打听,还是知道怕的。

她摆了摆手,茗雾和新芽将针线笸箩拿了来,里头是各色的珠线,其中还掺杂着些金线银线,谢叡珠颇为惊讶道:“还有金银丝线?我绣工不精,还没用过金线银线。嫂嫂教教我吧。”

梁槐宁的女红也是当年潓州极富盛名的绣娘教的,都说严师出高徒,可惜这句话在梁槐宁这里却不大奏效。

绣娘的手艺,梁槐宁也仅仅学到了五六分,不过这也很能看了。

对于名门望族的这些小娘子而言,学习女红本来也不是为了将她们培养成绣娘,而是多少都要涉猎一些。往后能做些贴身的裤袜,或是为未来的郎君亲手缝制些什么小玩意,或是督管家里的针线房,不至于被下头的人唬的团团转,因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其实谢叡珠并不笨,大概是她的心思从来都没放在针线上,平日里多是为了敷衍嬷嬷,便乱绣一气,因此看着很不成样子。

但今日,梁槐宁手把手教导她,很是耐心仔细,一边的茗雾和新芽也都陪坐着做针线,这样的氛围营造出来了,谢叡珠的心便慢慢静了下来,开始能沉的下心一意做事儿了。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从起针,落针到收针,谢叡珠认真的学着,都做的有模有样的,梁槐宁笑着在一旁说着话,二人浑然都没发觉一晃时间过得这样快。

望着那朵花,梁槐宁笑着不吝啬道:“真好,你瞧针脚平整了许多,配色也好,你已经上道了。回去之后勤加练习,莫要再敷衍嬷嬷了,到时候母亲必然对你赞不绝口。”

大太太平日虽瞧着温和,但是教养子女上颇为严格。谢叡珠还是有些害怕母亲的,但她此刻觉得内心满足,便点着头道:“好,那我日后做针线活还可以来寻嫂嫂说话么?”

“当然可以了。”梁槐宁笑着道,“你想什么时候来都成,我素日也没什么事儿,有你陪着我用膳,我都觉得热闹不少。”

这话不假,谢叡珠点头如捣蒜一般,正有说有笑着,谢叡珣便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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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颀长立在院里,见着廊庑下守着的丫鬟们,纷纷起身行礼:“郎君。”

谢叡珠霍地站起身来,谢叡珣望见幼妹,不咸不淡问了声,“你怎么在这儿?”

谢叡珠一瞧谢叡珣就不自觉紧张,她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道:“我,我来寻四嫂嫂做针线活。”

梁槐宁闻言不自觉笑出了声,倒是缓和了些尴尬气氛。她望向谢叡珣,和声道:“瞧见没,郎君你这副模样可是吓着三妹妹了。往后回到家,莫要像外头那样,笑笑多好。”

“今日我邀三妹妹留下用晚膳,梨霜那边都布置好了,咱们一同过去吧。”

梁槐宁拉着谢叡珠的手,主动缓和她的紧张。

这会子倒让谢叡珣有些愣,他不自觉一怔,难道他这副模样有些唬人不成?

倒也没有啊,他跟着踱步到隔间用膳,三个人一同坐定,梁槐宁笑吟吟给谢叡珠夹菜,关切道:“可要多吃些,小娘子这么瘦不好。”

她太热情,倒惹得谢叡珣频频瞧了几眼。

谢叡珠点着头,默默用着膳,梁槐宁望向谢叡珣给他使了个眼色,谢叡珣起初不理会什么意思,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他轻轻咳嗽两声,淡声道:“近来,可有什么短了缺了的?嬷嬷的课可有懒怠?夫子的课也不能落下,都说读书明理,不是为了让你考状元,可也不能做个睁眼瞎。”

谢叡珠闻言一愣,颇有些受宠若惊,不过在她记忆里,四哥哥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问她可有短缺,从小就是,她在谢家能有什么短缺?这还是头一回见四哥哥说这么多话。

但其实谢叡珣自认,他与谢叡珠还是颇为亲近的,当然那是相比较家里几个堂妹们。

梁槐宁实在忍不住笑起来,她嗔道:“你瞧你四哥哥,他是关心你,说出来的是话虽然糙,但是理不糙。”

谢叡珠也不由得笑了笑,这回笑的真切了,谢叡珣扶额,略略有些无言以对。

送走了谢叡珠,二人才好生坐下来。

谢叡珣有些疲惫,他捏了捏太阳穴,缓声问道:“若是我往后要外放,你愿意与我一同走么?”

第三十章

甫一听到这话, 梁槐宁有些猝不及防,她愣了愣这才坐下问道:“是郎君要调任了么?”

梁槐宁知道谢叡珣自中了进士后,便进了翰林院, 通过朝考后授予庶吉士, 前途不可限量。

谢叡珣今日主动提起,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她笑着和声道:“自然是要一起的。历来就没听过新婚夫妻分开, 天各一方的。郎君去哪儿, 我就去哪儿。”

她语气真挚, 望向他时眼神亮晶晶的, 倒让谢叡珣心中一暖,他低眉柔声道:“好。”

梁槐宁也没再问, 只是笑吟吟道:“今日二婶母的娘家嫂嫂杜太太和侄女杜娘子来了, 往后郎君在家中遇见了, 免得四目相视不相识,闹出尴尬来。”

谢叡珣颔首, 淡声道:“小五的年纪也不小了。杜家是外家,亲上加亲倒不意外。”

只是如今杜家颇显颓势,二太太早先为二郎君相看小娘子时, 便一意想寻个高门贵族出身的。无他, 二太太没有官人依靠, 从前总觉得孤儿寡母的容易被人瞧不起, 虞家的那门亲事结成才让她底气大增,五郎君不比二郎君, 他亲事兴许没那么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