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1)

大太太和林氏才坐定,好巧三太太也在,三太太是个闲人一个,她性子爽朗明快和谁都相处的来。

不过今日她明显不是来闲坐的,梁槐宁给二位长辈行礼后便挨着林氏坐下,林氏凑近低声道:“是为着二妹妹的事情来的。昨儿那档子事真是将事儿都搅乱了,二婶那身子骨本就因着二弟那事后卧床了一阵时日,三婶一早说二婶不停地抹泪珠子,嘴上是恨死大姑太太了。”

能不恨死么?一桩说好的亲事就这样没了。昨日之事,程家也算是无辜牵扯进来,今日程家来人拜见时由大太太亲自招待。

程太太与大太太年岁相仿,都是京兆女眷,素日也是有些走动的。

昨日一事,程家并不知道是□□之故,只道是程沐酒后乱.性,只见程太太颇为歉疚道:“其实今日上门,我也是厚着脸皮子来。沐儿做出这等事来,还好府上保留了颜面,没有闹的人尽皆知。”

“您也知道,原本咱们两家都在议亲了。我们都很喜欢谢家二娘子,二娘子温柔贤惠,是个再好不过的儿媳人选。偏生出了这档子事,昨日我与老爷都仔细思虑过一番,特来讨个答复。”

大太太微微一愣。

慈寿院内,齐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晃了晃,震惊道:“你说什么?”

林妈妈点着头,脸上神情复杂道:“方才太太身边的人就是这样说的,今日程太太上门说为着昨日之事很是歉疚,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她家郎君的过错。所以愿以咱们家二娘子为正妻,郑娘子为平妻,共同迎娶过门。”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林妈妈都有些难以启齿。其实连她都觉得荒诞,当真是荒诞的很。

二姑太太在一旁听着,不由得讽刺道:“迎娶表姐妹,也亏得程家敢想。”

她好容易回来拜寿一回,不料遇到这层出不穷的事,因此也预备多留几日,全当多陪陪齐老夫人。

齐老夫人更是摇了摇头,不悦道:“当然不成。出了这样的事,瑛丫头那边也不会点头。再说,不是晨起还说老二家的又气到一病不起,去告诉大太太好生回绝了程家,此事两家都要守口如瓶。”

二姑太太静静道:“二嫂这身子骨愈发差了。不过也不必担忧,咱们家的小娘子何时愁嫁过?瑛丫头生得也不错,性子安静内敛,是个好的。她年纪也不算大,细细挑着便是了。”

齐老夫人也是这个意思,传到了大太太这边时,大太太便委婉拒绝了程太太,程太太不无惋惜的意味,此事虽是程家之过,但偏生那郑娘子身份太低,又是个商户女出身。

他们程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何况昨日是在谢家寿宴出的事,其中的关系牵连,真是三言两语都说不清。

两家都有理亏的地方,程太太也不是个蠢人,虽然觉着这门亲事好,可没有结亲也不希望结仇,既然婉拒了她也没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索性再三赔罪,送上了赔罪礼后便离开了。

大姑太太和郑雪芙那边已经开始收拾行装了,她们只得选择第一条路,被齐老夫人派人送到越州去过日子。

母女二人俱是筋疲力尽,不料才过了半日,事情却出现了转机。

门房又来报程家来人了,这回来的不是程太太,而是程家的大奶奶。

也就是梁槐宁沾亲带故的表姐。

程大奶奶生得很是秀气,许是她也知道这层亲戚关系在,一t来就与梁槐宁客气寒暄了许久。

一直等到大太太过来,她才满脸为难道:“眼下又上门叨扰,实在是很不好意思。贵府郑娘子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我们家里觉着很是愧疚。一早婆母过来本是想要料理此事,她许是表述的不甚清楚,便派我来了,说是要正式迎娶郑家娘子过门,不是平妻,是明媒正娶的正妻。”

这话简直是要惊掉在场之人的下巴,尤其是大太太,这位程奶奶口口声声说是自家婆母表述不清楚,恐怕不是这缘由吧。

看程奶奶这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众人都有些愣愣的,大太太是个敞亮人遂道:“究竟是个什么缘由,程奶奶不妨一五一十说清楚,也好让咱们心底有个计较。”

程奶奶张了张嘴,磕磕巴巴道:“我公爹素来为官清正,听闻昨日之事后,小叔回家便结结实实挨了二十板子。而后,公爹和小叔都倔强的让婆母来提亲,哪料婆母心里还念着二娘子,这才选了个迂回的路线来。中午回去后,小叔心里头不满意,说一切都是他的过错自然要他来承担的,婆母身上不舒坦,便让我过来了。”

原来如此,梁槐宁想,这样看程家的确是个厚道人。郑雪芙失了清白,程家便想要负责。程家太太虽然觉得歉疚,但郑雪芙出身不高,她便自作主张想了个主意来,不料一样都没做到,程大人和程沐又都是严肃倔强的性子,程太太心里不爽快便没来,程奶奶这算是临危受命,不得不来。

事情陡然出现了这么大的转机,又引发了轩然大波。

二太太撑着病弱的身子跪到老夫人跟前,哭道:“母亲,这门亲事原本都已经说好是给瑛丫头了,大姑这事做的也太不地道了,让雪芙抢了我们瑛丫头的亲事,这天底下岂能有这样的道理?”

事情有了转机,大姑太太又如同死灰复燃一般,她拉着郑雪芙候在一边,听到二太太这话忍不住反驳道:“二弟妹这话说的也忒难听了些,是,昨日之事是阴差阳错。可我们芙儿也失了……就算程家要迎娶也是天经地义,算程家人明理。”

齐老夫人瞪了大姑太太一眼,冷声道:“你给我闭嘴!怎么,你如今打量着事情朝好方向发展便有恃无恐了?如今是人家被蒙在鼓里,若是真相大白,你还敢这样耀武扬威?”

齐老夫人觉着若是答应了程家心里有浓重的愧疚心理在,毕竟程家浑然不知有这□□的存在,只以为是自家过错,齐老夫人犹豫了。

可大姑太太却怕了,她思绪千回百转,最后却是打定了主意,她忙跪下咬牙恳求道:“母亲,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也对不住二弟妹。可是事已至此,程家愿意迎娶芙儿,您放心,若是这门亲事成了我便带着睿哥儿去越州,绝对远远离开京兆,绝对不给母亲造成任何烦恼。”

如今好容易峰回路转,让她瞧到了一点希望。如果回越州那样的偏远地方,雪芙也就毁掉了。

如今天上掉了这么大一块馅饼下来,她自然动心了。为了女儿,她愿意往后退,只要能成全女儿这门亲事。

第二十二章

外头好容易静了下来, 林妈妈捧着茶盏进来时,她垂眸苦笑道:“要说程家清正,程家郎君原是个再好不过的佳配。可眼下若真是应下这门亲事, 奴婢说声不好听的, 那是对不住程家了。”

齐老夫人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儿, 可是婉拒人总是要有正当的由头。并且是要能放在台面上来说的, 总不能告诉程家是大姑太太有心算计, 结果阴差阳错酿成大祸。

如今大姑太太就是捏准了这一点, 谢家人要脸面不敢将此事闹开来, 也不敢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程家怕失了脸面, 因此她方才觉着这门亲事有指望。

大姑太太不要脸,可对外谢家的脸面且要保全。想到这里, 齐老夫人叹了口气道:“程家人是厚道, 可也不能将他家当傻子哄骗。只要动动脑子就知道, 这档子上不得台面的事缘何偏就这般巧,若是不讲道理的人家早就闹起来了, 到最后如何收的了场。”

所以越是这般,齐老夫人便越不能如大姑太太的意。大姑太太痴心妄想,做出这等下贱事若是轻易姑息了, 她枉对自己的良心。

齐老夫人只是垂眸沉思半晌, 便吩咐下人去请大太太、大奶奶并四奶奶来。

梁槐宁过来请安时其实已经猜到了齐老夫人的打算, 她堪堪落座, 齐老夫人便缓声道:“程家善心,此等下作事却不能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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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齐老夫人这般说, 大太太心里有了底, 可她仍忍不住犯难道:“母亲说的是。可如今程家的意思是愿意负责,程家太太和大奶奶接连上门足见诚心, 若是这般未免让人觉着咱们家过于傲慢摆架子……”

梁槐宁听大太太说着,心里却慢慢有了主意。她端起茶盏微微一愣,那边齐老夫人瞧出了她的心思来便道:“四郎媳妇有话便说,唤你们来就是想法子的。”

梁槐宁忙起身欠了欠,嗓音清脆道:“孙媳一些拙见。前日程太太上门时,说要娶二妹妹为正妻,郑娘子为平妻。而后只是过了一日便换了程奶奶上门,程家奶奶脸色不大好,说话也犹犹豫豫的。许是程家因此事也起了争执,程家郎君愿担责迎娶郑娘子,可程太太却是不情愿的,因此程奶奶夹在其中十分为难。孙媳想,不若将程家太太请过来好好合计一番,纵使两家结亲不成,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总归不会闹的太难堪,到时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事便有余地。”

这样一说,大太太眉头间的愁色舒展了些,她附和道:“我觉得此法可行。母亲,您觉着呢?”

齐老夫人微微颔首,而后独将大太太留下了。

大奶奶林氏和梁槐宁并肩出来,林氏悠悠叹了口气,摇头道:“昨儿三妹妹与我说这两日二妹妹几近以泪洗面。二婶母的脾性你是知道的,她是恨死了大姑母,偏生大姑母如今还洋洋得意,满心以为峰回路转,这回亲事就能顺利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