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公主熟练无比地报完大齐京师外的这一圈州地,有的臣子用笑容与眼神夸赞小公主的聪慧擅记,有的臣子垂着视线不知在思索什么。
兴武帝被女儿的话引出了一腔豪情,思索片刻道:“好,等朕巡视天下了,带麟儿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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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在山顶黏糊了一会儿,下山时,庆阳依然让父皇等人走在前头,她与张肃带着三哥落后慢行。
往上走的时候庆阳很累,但咬咬牙也坚持了下来,如今往下走,庆阳发现她的两条腿都在抖,已经不是靠毅力就能坚持的事了。
走在前面的三哥边走边抱怨腿抖难受,无需庆阳再问,庆阳就看向走在她右前方的张肃:“你的腿抖吗?”
张肃摇头,关心道:“殿下感觉如何?”
庆阳站定,苦着脸道:“抖,还很不舒服,你背我。”
张肃立即蹲在了小公主前方。
庆阳抖着腿趴到了他背上。
张肃抱住小公主的两侧腿弯,稳稳站正。
庆阳从他的左肩往下看,有些心慌:“这么陡,你走慢点,别摔了。”
张肃:“是,公主累了可以睡一会儿,臣保证每一步都站稳了再走。”
庆阳才不困呢,歪着脑袋打量一侧的山林。
头顶的阳光是热的,张肃宽而硬的背是温的,迎面吹来的风是凉的,三哥唠唠叨叨的抱怨是喘的。
不知过去多久,庆阳听到了父皇的声音:“麟儿怎么了?”
“回皇上,公主睡着了。”
“给朕。”
身体换了地方,庆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父皇的脸,问:“父皇带我去哪?”
兴武帝怜爱道:“就在旁边的别院,你在屋里睡觉,父皇在外面宴请大臣们。”
小公主眨眨眼睛,精神了:“我不要睡觉,我也要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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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5:“敢问皇上,您对庆阳公主未来的期许是什么?”
别院的园子里有面三丈多高的石壁,从山间蜿蜒而下的清泉水自石壁上方飞溅而落汇聚成潭,潭边盖了一座听泉殿,四面开阔,便是这次登山后兴武帝宴请一帮文武重臣的地方了。
并不在乎身上出了些汗的兴武帝直接带着众臣去了听泉殿,自有宫人会端来清水与巾子服侍君臣们净面洗手。
小公主受不了一身黏糊糊的汗,由提前候在这边的解玉引着去了别院后宅。等宫女们备好热水,庆阳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会儿澡,换好新的一套襦裙后肚子也要饿扁了,不想因为自己耽误父皇开席,庆阳摸摸只是绞得不再滴水的头发,对为她梳头的大宫女沁芳道:“用发带在后面打个结吧。”
湿发绑成发髻不舒服,完全散开又失了体面,垂束既不影响仪容又方便晒发,两全其美。
沁芳想了想,从小公主额角两侧分了两缕最容易垂落的发丝用一根海棠花簪束于脑后,簪头垂下两条金丝流苏,当小公主走动时,两颗小小的珍珠坠子会轻轻地晃动,很符合小公主这个年纪的活泼灵动。
泡过澡的双腿不再沉重如灌了铅,庆阳这便出发了,解玉撑着伞跟在小公主身边。
听泉殿,兴武帝等人聊得热闹,并没有在刻意等谁,不过当小公主出现在通往这边的花园小径后,众人还是纷纷看了过去。
兴武帝又喜又感慨,女儿头发这么一垂,不急不缓地走来,竟有了几分大姑娘的样子。
第一次看到妹妹这般打扮的三位皇子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年轻的勋贵子弟坐在离兴武帝最远的席末位置,张肃是最早发现小公主来了的,也是第一个收回视线的,尽管此时的小公主让他也觉得有些陌生。
当小公主走近,大臣们想要离席迎接,兴武帝压压手,笑道:“说了今日只论交情,都坐着,无需多礼。”
身居高位的文臣武将们当然可以免了对小公主的礼,张恒张肃等年轻子弟却不能真就傻傻地坐着,全都站了起来:“拜见公主。”
庆阳扫眼脸庞已经恢复白皙的张肃,一边跨上殿外的几层石阶一边让他们免礼。
当小公主从面前走过,年轻子弟们才重新坐下。
庆阳的视野里就只有单独坐在主位的父皇与两侧的皇兄大臣们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庆阳也不觉得紧张,问:“父皇,我有来迟吗?”
兴武帝:“不迟不迟,再有两刻钟才开席。”
今日随行登山的官员、年轻子弟都是昨日就定下的,人数与开席的大致时间也提前告诉了御膳房,那么兴武帝也得遵循这个时间,提前太久御膳房还没准备好,迟了饭菜温久了则要损了味道。
庆阳放心了,见大哥、二哥坐在父皇的左下首,右边三哥的席位旁边空着一席,自然是给她留的,庆阳便走了过去。
按理说她年纪小该由皇兄坐在上位,可兄妹俩的席位旁边就是成国公吕光祖,秦仁怕妹妹拘束,故意把上位留给妹妹,他替妹妹承担可能要与老国公应酬两句的压力!
庆阳没想那么多,三哥稳稳坐着,她真叫三哥起来给她让位置才是失礼。
女儿落座后,兴武帝与群臣继续刚刚的话题。
庆阳有些渴了,伸手想去提茶壶,秦仁见了,主动给妹妹倒茶。
庆阳端碗喝茶时,不经意瞥见对面坐在二哥下位的老丞相严锡正又在看她,视线相对,老丞相才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这些年庆阳去中书省的时候经常被严锡正用那种严肃的、不赞同的目光盯视,严肃到庆阳三岁时就知道这位丞相不喜欢她了,甚至如果她不是公主,严锡正肯定早早就训斥了她一顿。但庆阳并不怕他,因为她是父皇的女儿,严锡正只是父皇的臣子。
放下茶碗,庆阳专心听父皇几人在聊什么,没在意严锡正方才那一眼。
坐在主位上的兴武帝却很快察觉到了严锡正的变化,毕竟之前严锡正都是跟着他们有说有笑的,那么大坐得又够近的一个丞相突然不怎么笑了,兴武帝得多瞎才瞧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