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达进校园里,两人在树下的长椅上小坐了一会儿,路荣行给关捷指着讲,这是什么楼、那是哪个院。

等到天色发灰,时间走过7点,一般吃得比较晚的学生也该吃过饭了,关捷才给师兄打了通电话。

接听的人声音有点粗犷,但人很热情,问了地点后承诺马上就来接他,然后不到十分钟,一辆山地车就骑了过来。

师兄人不错,碰头先做了个自我介绍,走了200来米,将车缩进了路边的一处车棚里,陪着他们步行去的课题组学生的宿舍。

关捷的寝室在9栋的3层,室友他在国集队里都见过,但一个都不熟。据师兄说已经来了3个,但寝室里人毛都没有,他的组员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师兄将他领进寝室,寒暄了两句就走了,关捷在路荣行的辅助下铺好了床,其他懒得收拾,别有用心地一起去了租的房子。

那屋子就在校区东门马路对面的一个老小区里,6层的筒子楼外面爬藤挑花,夜里显得黑乎乎的,特别老旧和斑驳。

但爬过狭窄的老式楼梯,路荣行拿钥匙拧开房门摁开灯,租来的一居室内部却还算新,墙壁雪白,厅里因为陈设略空而显得没那么乱。

关捷被路荣行拽住手腕拉进去,才瞥见沙发上或摊或堆地散着几本书,皮肤上就察觉到一阵细风袭来,随即大门“嘭”的响了一声,被路荣行反手关上了。

关捷其实知道他想干什么,因为自己本来也正有此意,这种预料让他心口催生了一种期待和渴望。

他的心跳在暗处加重变快,关捷抬起眼帘,看见路荣行的脸慢慢地凑过来,停在呼吸交融的几厘米开外,声音压得很地笑着问他:“一个月不见了,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你怎么不表示?”

关捷舔了下内唇,歪着头欺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还不等推开了准备深入交流,就被路荣行捞住后脑勺,稍稍往下一蹭,徐徐缓缓地抿住了下唇。

路荣行的吻和他的性子一样,开始的节奏一直都慢,他在牙关外磨蹭了半天才长驱直入,碰上关捷也是新手,这种温吞的攻势也扛不住,菜比菜非常菜,照样被亲的三迷五道。

他沉迷地搂着路荣行,意识里除了舒服之外,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他再也不用担心路荣行或者自己的父母,会突然推门而入了。

以后他们会经营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但在成年人的责任彻底来临之前,他们会以学生的身份和租客的名义,在这里度过一段属于年轻人的时光。

进组的第一晚就玩失踪,并不符合关捷老实的性格。

刘白还没腾出时间给路荣行发GV,路荣行离直奔本垒的标准路径也还差得远,在屋里前后亲了两回,带着关捷巡逻完自留地,再把配好的钥匙给他,就“见识短浅”地扛起了在校生的大旗。

关捷去路荣行寝室串了个门,对着三个方向各喊了一声大哥,被胖点的那个塞了点零食,吃完就回去睡得差点流口水,他太困了。

翌日上午10点种,关捷吃完饭回来,没事可干,正在铺上贵妃醉手机,跟路荣行发短信。

大一有微机课,路荣行正在机房学C++,那里有剩余的机子,关捷说无聊,路荣行问他去不去搞计算机的学习。

关捷一个人不好意思去,正犹豫,骑山地车那个师兄就来了,奉他亲传导师老吕的指挥,来吆他们这群解析试题的青年才俊们去课题教室开会。

教室就是化院主楼的一间普通教室,楼层比较高,相对比较清静,吕老师先带领大家畅想了一下解析书编出来以后,对广大化竞学子该有多么大的帮助,继而又说明了现状。

由于这是国内第一版真题详解教材,所以没有模板供他们参考,他们只能运用自己高超的专业水平和文字功底,为后来者们铺就金牌之路。

关捷的专业水平倒是凑合,但是文字功底稀烂。

于是晚上路荣行约他一起去图书馆上自习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份邪教草稿。

此题比较简单,难度不高、通过简单的观察我们就能得知……等单一的字眼,一到文字描述的地方就出现了。

这些描述不乏碾压和优越感,让人看完感觉化竞就是如此的简单。

但关捷其实没有这个意思,他发自心底地觉得不简单,不然自己也不会被国家队淘汰了,他就是当年能不上就不上语文课,导致现在的词汇量非常匮乏,一到小作文环节就磕巴。

老明哥那句现在不学、以后用加倍的时间学了来还的“诅咒”似乎已经开始应验了。

汉语言博大精深,关捷临时抱佛脚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他身边就有个大腿,随便抱那种。

路荣行也是没想到,自己一个超级大外行,有朝一日竟然会因为关捷文笔太垃圾的原因,成为解析题背后的文字编辑。

莫名其妙的,他们干什么好像都会搅到一起去。

第151章 番外六不散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路荣行的文字编辑当得并不容易。

他老要和关捷讨论:“你说简单就简单?我也不是想夸你, 但每年能超过全国第七的也只有那么几个人, 你不要这么小气, 把你的推理过程、思路什么的都拿出来,无私一点,掏空你一个,幸福千万……”

关捷趴在桌上, 不务正业老是想笑。

自从请路荣行来帮忙, 他的文书效率就一再滑坡,一半是文理科生的交流有代沟,一半是笑的。

如果这都不算夸, 那世上还有好听的话吗?没有!

“过程思路我不写了吗,”关捷拿笔杆去划拉草稿纸,开始奋力狡辩。

什么硝酸铅和络酸钾反应,但产物环境为碱性, 所以产物也会和新生成的酸反应,如此一通迎来送往, 这题就是个双耦合反应。

路荣行看他说起来又顺又显得不可反驳, 提起纸一对又很想皱眉,因为他叭叭的这些东西纸上一概没有,反应式前面总共就一句话,此题比较简单,就很服气。

“你先说简单,完了立马就写了这么长的一串,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这样,你把这些写在后面,简单就别要了,换成典型行不行?”

唯恐思路写得不够长,又对词义不太敏感的关捷忙不迭地给他点赞:“行行行。”

路荣行在实践中很快就总结出了重点,他不需要懂那么许多化学,只负责帮关捷捋一下思维,再换掉一些睥睨意味比较强的字眼就行。

然后关捷得对着满是标记的原稿重抄重写,自己看男男搭配出来的内容有没有错误。

这个动不动就要讲小话的帮扶模式,决定了他俩只要做解析就去不了图书馆,只能打游击一样在各个学院的教室里流窜。

有人自习的地方不行,开始没人后来又来了人的教室也呆不下去,室外的桌椅上又没有严肃的学术讨论范围,各自的寝室经过实践证明也不合适。

在这个身心自由都得到了极大释放的大学,计算机这门公共课才开了没几天,路荣行寝室里就有两个室友,香芋和小航同志,打着他们才子学C语言比上青天还难的由头,央求家长给钱买了电脑,一个台式一个笔记本。

只是电脑一到,原先的承诺就成了镜花水月,两人不是在看电视动漫、跟兄弟妹子的谁谁聊q,就是在打网游,根本没打开过编程那个一片漆黑的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