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1)

你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身后是什么东西。一点也不担心你的人身安全,你啪一声捂住了脑袋。看了眼时钟,居然才这个点。

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涨,你把还想再摆几个钟头的想法给抛掉。

动作大幅地开始收拾你的行囊,什么领巾袜子的都给薅进你的箱子里。边收东西边吼,对着你身后那冒出来的黑影道,“别他妈看热闹了,快给我来收拾东西!!”

灰黑背毛的灰狼缩在你那辆小车里,你的车是那种塞了一个纸箱就再也塞不进什么的女性用小方车。若是问你为什么要给你和你的狼坐这么一辆小车时,你会说,首先,你没钱。再者……

你边开车边回想刚才发生的,要是西吉没跳出来你绝对能卖掉那两样东西,要是再算上老年人独有的同情心你还能卖掉那你做出来四个月都没有到过人手里的指套。越想越气,你不自觉开始踩起你的刹车。

车子在你的控制下开始一裂一拘,照这样的开法,来不及回到你们那老破小的家车子就会半路抛锚。西吉在后驾驶座一句也不敢说,他知道是因为他你才没卖成功。

你从后视镜里瞪着那只黑狼,瞥开眼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令你肺都能气炸的事。

一到你们的小家,你把东西一下搬出车,车屁股也不停了,就那么斜着停在你的车库前。反正这屋子月底付不出钱也要和你说再见了,这么爱惜它做什么呢?

你自暴自弃地想,搬着东西踹开了门。

西吉跟在你后面,一路夹着尾巴,慢吞吞地爬到他的水碗那里去。

晚饭没他的份了。你怒视着他躲藏的方向。

说是晚餐其实也只是超市里买来的速食通心粉罢了,奶油味的通心粉通常会使你感到恶心,有时还会令你想吐。但此时这是你唯一买得起的了。你对着还在转动的微波炉,想到可能一个月后你和能使用电器的公寓都要拜拜了。

怒火下去之后是无限的沮丧,你垂落着肩膀,听水斗里漏水的龙头给你伴奏。

西吉回来后就没有声音了,这个点也过了你带他出去遛的时间。你看了眼墙上破了外罩的时钟,迫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西吉,滚过来吃饭。”

大狼坐在料理台一边,闷声扒着你分了他一半的通心粉。你塑料盒里的东西是吃得你越来越犯呕吐感,你再往嘴里送了一勺,剩下的都推过去给了西吉。对于他这种狼来说,连给他吃狗粮都是在侮辱他。但是在此强调,你实在是很穷,穷到要揭不开锅了的那种贫穷。

黑狼嘴边的白色奶油看得你晦气,你去浴室调开淋浴头准备洗澡。跨进淋浴间里时你退出来,伸出一根手指警告着西吉,“我洗澡的时候,别用那该死的厨房水斗。”

大狼垂着耳朵,算是回了你知道了。

给自己搓手臂的脏污时,你想到你初次遇到西吉时是什么样的。虽然很多事都变了,有一件是没什么变化的。你把手撑在了瓷砖上,看着热水沿着你的脚趾往水沟里流。

“唉,怎么就捡了这么个麻烦……”你的语气分不清是在说你捡了西吉还是读了服装设计这一专业。

洗完澡你的床就在暖气片边等着你,你瞧了一眼那个十次有九次不管用的暖气片,一屁股坐在了你的床垫上。对,你的床其实只是一放在房间角落的床垫。因为西吉喜欢挤过来,你连床单都懒得铺了。

铺床单这种事等下周再说吧,你把被子一拉就盖过了头。

半夜里有什么在呜呜地叫,你蹬了床被,不耐烦地翻身又翻过来。那声音吵得你睡不着,你又不能对它做些什么。

半天后你忍无可忍地大喊:“别叫了,还等什么?快过来!”

于是那头大灰狼就屁颠屁颠地爬了过来,弓着身子钻进了你的被子。西吉个子实在太大,是你缩在角落都会被他挤下去的体格。你常常在半夜翻着白眼想,你当初是为什么要捡这只麻烦的狗回来。

你把被子拉下来点,伸出手指着他的黑鼻子,“如果你把口水流在我脸上”

你的眼神足以告诉他你的威慑力。你觉得他的黄眸子晦气,一翻身就把被子夺了大半过去。西吉也不恼,他见你闭眼几分钟后就把下巴和肚子紧紧地贴着你过来。你那晚睡得还不错。

对,因为有西吉,你才没有被时时不能运作的暖气片逼疯。

隔天你去超市看了,整袋的狗粮你实在买不起,就连去咖啡店蹭个狗爪杯你也不愿意把美元浪费在那杯该死的咖啡上。有什么好喝的。如果有什么令你不解,那就是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端着的咖啡。

西吉和你一样不喜欢咖啡的气味,是那种闻到都要皱眉头的程度。

只要你对某卖咖啡的品牌皱眉头,西吉就会在人家门口看半天,整得人家顾客都不敢走正门。你想,要是西吉是只狗,他一定会对每家路过的星巴克哇哇大叫。

这么想着的时候你又觉得你的狼不是那么难堪,你抚摸着他的皮毛,为了奖励他乖乖等在超市外给了他一杯酸奶。把这当作午饭,是个人都会有意见,只有西吉的吻凑在酸奶罐里添个没完。

你蹲在超市的停车位那,看他对一简单的原味酸奶那么起劲感到莫名火大。

今天也没碰到运气,什么也没卖出的你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这次连澡都不想洗,你直接就往你那张破到左一块油渍右一片黑污的沙发一趴。你把脸埋在沙发里闻着那令人窒息的异味时,西吉就趴在你的手下,一双眼就那么瞅着你。

你出于好心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轻声地说,“你跟着我真是倒了大霉。”

躺到差不多十点左右,你想到还是去洗个澡吧。没有顾客会愿意接近浑身散发臭味的卖衣服的家伙的。你脱掉衣服,边脱边往浴室走,身上的布料也是一件一件落在地板。

你还在思考要怎么才能把衣服卖出去时,一只大黑爪伸了进来,再接着是西吉的那只灰色的左足。你白眼一卷,“西吉,我说了不要在我洗澡时进来”

他装没听见,一身的皮毛在龙头下冲了片刻也湿了大半。他把耳朵后的水给甩掉,愣是挤进了你的洗漱空间。往常你是会生气的,这会看着他想取悦你的神情,你压下了心头的气郁。

你手一伸,“好吧,过来吧,你这只大蠢狼。”

你其实不常给西吉洗澡,这只体型和熊一般大的哥伦比亚狼也不怎么热衷于洗身子。但是他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你被他抵在墙上,他肿大的阴茎拍打着你的阴户时你那么想到。连吐出嘴的呻吟也萦绕着朵朵热气,你的半张脸贴在瓷砖缝里,慢调子地吐出,“西吉,你这个混蛋……这才是你想要的吧……”

你啊啊着,被他侵入着你后背的空间。

晚上睡觉时他不用喊就过来了,你把一边的手摊在地板那,迷迷糊糊就被西吉温暖的体温给送进了梦乡。你做了一个梦。

那是你当初刚捡到西吉时发生的事,被狼群排挤的狼落魄地徘徊于城市边际,被你这个捡漏的皮毛拾取家给发现。你在河边筑起篝火时,这个黑灰毛的家伙耷拉着脑袋,拱着鼻子来你边上讨一块罐头肉吃。

你看他可怜也真的把烤肉丢给了他,那家伙见你心软便得寸进尺地越发靠近,最后都直接坐在你的原木椅边了。你也没理,以为他第二天就会离开便进帐篷去睡觉了。

第二日你去山脚下捡更多的死鸟尸体时,有什么在窸窸窣窣地靠近。你还以为只是啮齿动物,一回头只见几只巨大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狼围绕着将你包围。

你背靠着山,脚下是湿烂的枯叶地,你在心里诅咒了一番当初把你劝进服装业的家伙们。你也不信教,所以没做什么最后的祷告。

等着那些狼扑上来把你生吞活剥之时,山头上忽然闪现着一双灰黄的眼睛,你定睛一看,怎么那一头的皮毛颜色越看越眼熟。风驰电掣之间,你只看山上的和山下的那只扭打在了一起。

你胆战心惊地后退许多,并把他们掉毛的地方记住。要是你没死在群狼互撕里,你还能捡一些回去拓展新项目。

那只眼熟的昨日你喂过的狼显然不及头狼,没多久就败下阵来,你看到他开始低眉顺目在头狼的逼迫下步步绕圈。

好了,这就是你即将阵亡的时刻。你那么想着,却发现纵使和头打架的狼武力不敌对方,却始终不肯让出给狼们过来的路。

你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那头挺拉的狼是在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