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身着天青色锦衣,那天青色从衣摆往上次第泅开,仿佛把青山绿水穿在了身上,头戴银冠,以一根长簪固定住,风度翩翩折扇在手,跌宕风流,作富贵公子打扮。

另一个少年看起来像是个下人,黑发遮面看不清脸,着灰褐色利落短打,背着个竹篓,几支植株斜伸出背篓,随少年的动作颤颤巍巍地摇晃。

“怎么?比完了?”青衣公子一副没看到热闹的失望表情,转身对背竹篓的少年抱怨道:“都怪你,磨磨唧唧的!”

竹篓少年闻言,温声安抚,“瞧着两人都是好好的,就是好事了,看不看得到有什么关系。”

青衣公子望着场内二人,遗憾地道:“两人都没伤,也不知道东越凉决的什么斗!”眸光瞥见白兔精,咦了一声,“花满,刚刚谁打赢了?”

白兔精花满对青衣公子盈盈一拜,“回雪塔公子话,狼主大人他们……还没比呢。”

名唤雪塔的青衣公子闻言立马高兴起来,“那还有得看!”想了想,转脸对花满摆摆手,“我们都这么熟了就别拜了,你叫东越凉狼主大人,就不怕惹他不悦?”

花满垂眸颔首。

雪塔继续道:“知道他是那种性子就别膈应他了,他是真心欢喜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都没有轻贱你的意思。”见花满局促,他走出两步,转身拉了身边的背篓少年闲话,“你看那小子身板儿真小,打起来能扛得住东越凉一拳不?”

这边七扇不比这些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怕相厌挨捶啊!

虽然相厌可能有些实力,但和这种正儿八经统治一方的大妖比,差距甚远,而且他傻傻的怎么会打架啊!

她大声冲他喊道,“不比啊相厌!”

相厌还在和狼主东越凉较劲,“不戴,也不走。”七扇在这儿,他怎么可能走。

东越凉恼了,“那便以武力说话,若是你能打赢我,别说这良镇,堂庭山都随你横着走!”说完一甩衣摆,单身做了个请出招的手势。

相厌点点头。

东越凉等他先手,他却依然愣在原地。

七扇看这阵仗直呼不好,拉着身边的花满求助,“姐姐,你跟狼主大人求求情啊,万一他被打死怎么办!”

花满和东越凉之间都是东越凉做主,她说的话东越凉不一定听,但她还是给七扇指了条明路,她示意七扇看雪塔,低声道:“雪塔公子是狼主的至交好友……”

还来不及转而求助雪塔,场上忽然一阵巨响,七扇与花满俱是吓得一抖,七扇安慰自己相柳氏怎么也算上古妖族,相厌应该不会很惨……

烟尘散去,相厌被打得凹陷在石板里,嵌出了个人形。

他默默坐起来,血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顾不得熟不熟了,七扇对雪塔道:“雪塔公子,实不相瞒,我家夫君脑子有时候会有点混乱,许是说了什么惹了狼主不快……还麻烦您跟……”

雪塔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闻言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别吵!”又忽然转头看了七扇一眼,奇道:“你身上妖气这么重,居然是个凡人!”

背篓少年也偏过头看她,七扇注意到他应该是故意垂下黑发,遮了半边脸。

场上东越凉朝相厌走近,刚刚砸在地上激起的尘埃让相厌打了个喷嚏。

见相厌还是傻愣愣的,他没有心思跟他耗下去,只想赶紧了事。

他忽然出手,重拳直击相厌面首,却被相厌抬手抵住,东越凉一怔,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接下他这记重拳!

相厌一边抵住他的手,一边垂着脑袋,用手背擦鼻血。

东越凉迅速收手,横腿扫他腰腹,本以为他能接住,没想到却把相厌扫趴在地,滑出好远!

七扇忽然心疼了,相厌单纯如稚子,怎么会打架,她求雪塔:“求公子阻止他们!”

雪塔的注意力却很歪,“你一个凡人怎么会嫁给妖族?还是那么罕见的相柳氏。”

七扇一愣,也不知他是怎么看出相厌是相柳氏的。

雪塔扭头对背篓少年道:“别拿什么人妖殊途作伐,这里不就是现成的一对人妖结合的!”

背篓少年抿抿唇,见七扇望来,温和地对她笑笑。

七扇心烦意乱,眼看相厌又要挨打,忍不住直冲场上,被金色的光缠住,推了出去。

等她再去寻相厌,不过几个呼吸,相厌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被东越凉会心一击,破布一样摔出场外。

七扇惊呼一声,连忙跑向相厌,没等她跑到,相厌已经摇摇晃晃站起来,脸上的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她走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肿的脸,相厌微微低头,任她触碰。

七扇拿衣袖轻拭他胡乱擦在脸上的鼻血,难得温柔,“疼不疼……”

相厌摇摇头。

七扇很想怼他逞强,但擦着擦着……他脸上除了脏污伤势竟已好得七七八八……一时愣在原地,相厌把七扇擦拭的手拉下来,简洁道:“你等在外面。”说着绕开她,走向场内。

知道他恢复能力迅速,但是这也太迅速了!

七扇没有拦他,知道他不会有事以后,便有心想看看,这种情况下,相厌会怎么做。

看到相厌傻乎乎地又走来,东越凉眉头紧蹙,这小子不对劲。

他出招愈发迅速,声东击西,直攻弱点,但随着时间过去,便是不擅武艺的花满也看出端倪,对雪塔道:“雪塔公子,这少年……”

雪塔点点头,密切注视着场内战况,低声赞道:“很强。”察觉到花满焦急,他轻笑一声,安抚道:“但现在东越凉揍他还是没问题的。”

这少年似乎没有实战经验,或者说是对身体的掌控有点问题,导致他满溢的妖力找不到出口。

只见东越凉气势如虹,逮住一个空档强拳出击,相厌身形往后一斜,轻轻偏头,劲风擦过他黑墨般的发丝,他的眼神很冷,金碧色的竖瞳绷得极细。

东越凉猛地折腰,屈指狠击相厌膝盖,却被相厌提前预判到,以手撑地凌空一翻,轻巧躲过,东越凉大惊,太快了!

他学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