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升起。

而这一切,只指向一种可能。

“……阿银,胜利了呢。”新八先是喃喃,接着声音渐渐大了,“阿银胜利了他打败那个夜王凤仙了!!”

“吵死了啊,新八。”楼上探出一张血淋淋的脸,要不是还在说话,谁都不会以为这人还活着,“啊,都在啊,怎么,等着迎接英雄阿银的回归吗?”

高杉桃听了就伸出双臂:“要跳下来吗?英雄阿银?我会接住你的。”

银时一哽:“这种耍帅的话、这么帅气的话,我也想说出来试试啊!!虽说能听见你对我说我也很高兴!!好比说虽然我很喜欢草莓牛奶,但是你送给我哈密瓜牛奶我也会很高兴地喝下去……不过说到底没名没分地就这样投怀送抱真的好吗?不会显得哈密瓜牛奶很轻浮吗?如果你觉得没关系的话那、那我也可以大口喝哈密瓜牛奶哦?真的会大口喝下去哦……”

“所以到底跳不跳啦小银,像纳豆和过期牛奶一样酸唧唧黏糊糊的男人不会受欢迎的哦?”

“之前不是还说吵闹的男人不受欢迎吗……”

“受欢迎这种事对你们男人来说本来就很困难阿鲁,不像我这样的外星时髦美少女,稍微抛个媚眼就会有一条街神魂颠倒了阿鲁。”

“呕……”

“搞什么啊你这个吉娃娃混账!别吐一地好恶心你这种男人最不受欢迎了阿鲁!!”

银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可能正在下来的路上,神乐在后面和冲田吵架,高杉桃扭头去找还在翻账簿的辰马。

要不怎么说术业有专攻,吉原多年来的账簿眼看已经快要被他全部扫过一遍,这会儿正念念有词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之类的话。

高杉桃听得两眼冒蚊香圈,赶紧打断他:“辰马辰马,你这次要在地球待多久?”

她本来只是拜托坂本帮忙调查春雨的事。那天真选组聚餐闯进来的家伙,高杉桃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毕竟上次红樱事件中也是他们对自己跟小退下手,在红豆包里投毒。这么一看是早有预谋要对她下手啊?虽说她不怕……但是一想到暗处角落里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就很麻烦,果然还是想要查清楚。

按说坂本调查清楚把消息传给她就好了,结果也只是说这群人背后收了春雨的钱,后续情况不明,还专程回了地球一趟。

“我啊?啊哈哈,不知道诶,等陆奥来找我吧!!”辰马脸上的自信跟他话里的极其不负责任形成鲜明对比,“总之我要先玩一段时间!”

“还好你不是我领导,但作为朋友的话没关系!记得找我一起玩,我会请假出来的。”

“好有上班族的味道啊,阿桃!你果然不管在哪里都能做得很出色!”

有上班族的味道是一种过得很出色的方式吗?高杉桃忍不住想,对她来说,抓紧找到做任务的办法好像才是吧?那好像才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所谓“正事”吧?

今天跟神威打完,进度条也没什么变化亏她以为就算自己的猜测正确,跟最强夜兔打一架也会有点进展呢,结果一点都没有!神威,真没用!

跟辰马说着话呢,高杉桃感到自己的队服外套被人扯了扯,回头一看是神乐。小姑娘眨巴着圆而大的眼睛,一手拉着她外套一角,一手指着不远处满脸欠揍的冲田:“那个啊,桃子妈咪,我可以揍你的同事吗?虽然已经揍了阿鲁。”

“嗯?可以啊……”

辰马却大笑起来:“哈哈哈!桃子妈咪是什么名字?是在叫阿桃你吗?”

大、大事不好!!!

新八在心中发出悲鸣,实际上他也确实发出来了在冲田总悟闪电一般探过来、大得惊人的手劲下,艰难地发出细弱的悲鸣:“小神乐……快、跑……”

很有刚刚阿伏兔的风姿呢,新八。

冲田拽着他衣领拖到自己脚边充作人质,在新八可怜兮兮扑棱小腿的干扰下,一寸一寸转过头,脸上是一种介于好笑和迷茫之间的表情:“中华妹她刚刚,叫你什么?”

高杉桃也没太搞懂:“外号吧……‘因为每天给伙食费所以是富婆妈咪’,好像是这个?”

辰马笑得更大声了。

冲田看一眼就知道问她是问不出答案的,于是把新八一丢,转而问神乐:“喂,中华妹,你爸是谁?”

神乐没看他,拿伞尖戳新八,确认他还活着,才用很不屑的表情看冲田:“我的爸比当然是那个秃子啦,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我的爸比和妈咪都只有他们而已。”

冲田眉梢一挑:“所以?”

“桃子妈咪是外号昵称啦!亲昵的名字、nickname!要是没有桃子妈咪的支援万事屋早就只剩三具被饿死的遗体了阿鲁,吉娃娃这种被人从小养到大的生物当然不会懂咯。”

冲田额角跳出来一个井字,但他压住脾气,依然用平淡无波的语气问:“所以,妈咪这种称呼应该是和爸比对应的吧?桃子妈咪……对应的爸比是?”

“你这种观念太过时了阿鲁!现在很流行单亲妈妈的啊!”

神乐首先指责了一通,转而又说:“一定要讲的话,爸比应该是小银吧?毕竟桃子妈咪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会给钱的,真希望他能好好保养那张没什么美色的脸蛋和已经开始松弛的身材,否则桃子妈咪和我都会抛弃他的吧。”

完蛋了。

这下、一切、都完了。

新八面朝瓦片,声音绝望地回响:“就在刚才,我们失去了一位不按时发工资甚至根本就没发过工资的老板、歌舞伎町失去了万事屋那个出名游手好闲什么都管的大叔、小钢珠游戏厅失去了总是倒贴钱光顾的常客、定食屋外面的自动贩卖机失去了总是在它身上寻找时光机的惯犯、人类和大自然失去了它们并不认识的好朋友……”

“听上去一点都不可惜呢。”

冲田微笑了一下,在新八越发恐惧的面孔前站定,一手按住刀柄,很有礼貌地问他:“请问,可以带我去老板的卧室吗?我有一些证据想要翻找一下。”

“什么罪证会出现在卧室啊!正常人的卧室里除了毛绒熊和拖鞋什么都不会有吧!冲田队长你心里难道不是已经给他判刑了吗冲田队长!”

“那就按照新一君你的建议,直接判老板死刑也不错呢。或者五马分尸更适合一点吗……”

“别用那么轻柔的语气说那么恐怖的话!而且是新八!其实新一也不错啦……”

一秒钟的羞涩后,新八后知后觉地流出了宽面条泪。

“阿银你再不回来就要被真选组通缉了你知道吗……最后还是跟老朋友走上了同一条道路、这殊途同归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啊呀,别说那么恐怖的话嘛,新一八得八君。”

“什么怪名字啊!!而且最后怎么还是八啊!新一、就叫我新一好了唔噗……”

冲田用刀鞘堵住他的嘴,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没有了。红眼黝暗,就连长久以来头一次沐浴在太阳下的吉原,都没能给他这张脸带去一丝一毫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