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是想看林樾if线还是想看江言鹤第一人称独白番外呢,选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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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白雾缭绕的玉池内,轻纱帷幔飘扬,池水无风自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朵被枝叶簇拥着的千瓣金莲花苞独立其中,中通茎直,不蔓不枝,如老僧入定般岿然不动,花尖溢散着淡淡的梵文。
面貌清秀的少年照常一来就蹲在池边看它,双手托腮,面带无奈,在接受过住持的点拨后试探性地开口:“你还是不想出来吗?为什么,是因为祁大哥已经不在了吗?”
无人应答。
他继续道:“新佛把你作为祂的分身降下人间,肯定自有祂的用意……说不定是祂预见了什么,让可以沾染七情六欲的你去面对呢?”
看着依旧沉寂的金莲,常乐撑着手坐在了台上,想起了三百多年前被大梵天的佛修找上的事情。
当时他还是个凡人,净魔之后祁君阳和檀意的消失让他消沉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作为这件震惊整个太虚的事的两位主人公的交好,他得到了各大门派的关照,有让他走上修仙,提供所有修炼资源的;也有给予他凡间钱财,保他一生衣食无忧的。而作为继九霄宗新晋的四大门派之首的宵水宗则送了他一个令牌,无论身处何地,只要身边有宵水宗的弟子,必须把他的所有要求放在首位。
总之,沾了那两人的光,他那段时间过得挺无忧无虑的,也回益州的小镇去看望他的弟弟妹妹们。万幸,他们都过得很好,满意修行生活的都被他留在了那,而想还俗的孩子们也被他接了回去,该修仙的修仙,该过日子的过日子,他总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好交代。
之后他便和一些不愿意离开他的孩子们生活在了小镇一隅,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孩子们渐渐长大,而他也逐渐苍老,变成了一位有白头发的中年男子。
就在他一日去河边抓鱼时,一位身着红袈裟慈眉善目的佛修忽然拦住了他,说檀意并没有完全飞升,而是留了一朵金莲在人世,那是檀意化形前的载体,所以请他去大梵天一叙。
听闻好友还在的常乐当然又惊又喜,当即和住持一起去了上界,见到的却是一朵紧闭着花苞的金莲。
见他一脸错愕,住持捋了捋胡须,微微摇头道:“如你所见,他虽被新佛留在了人间,也有之前的记忆,却始终不肯绽放现形,此行找施主你来也是为此事。”
“或许,如果是你的话,他可能会出来呢?”
“除了你以外,我再也寻不到任何能让他动摇的人了。”
“我确实可以试试,可是我如今这副模样,想来怕是剩不了多少年了。”
“不,还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修仙。”
握紧自己粗糙有皱纹的手,常乐远远望着偌大玉池中那一朵孤零零的金莲,不过半晌下了决定:“好,我答应你。”
如今三百年已过,陪伴自己的依旧是那一朵封闭得紧紧的花苞,他自暴自弃地挠了挠头发,直言道:“说不定新佛预见的未来就是祁大哥重回太虚,而他正好今日就来呢?”
一只手从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张熟悉的面孔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常乐,好久不见。”
少年瞬间瞪大了双眼,像看见鬼一样在玉台上爬了好几步,结结巴巴道:“祁祁祁祁祁祁祁大哥?!”
“哈哈,干嘛这么惊讶,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呢。”装作不知情故意调笑他,祁君阳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拉了起来,道:“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啊。”
常乐还是有点缓不过来,“你,你怎么就回来了?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嘛,秘密。”祁君阳像以前一样大力揉了揉他的脑袋,但对方不躲也不闪,就这么抬头怔怔看着他,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实的一样。
嘴角的笑渐渐消失,祁君阳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抱在了怀里,眼中有着久别重逢的感伤,“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但是先等一等吧,在这之前我要去做一件事。”
他转头看了看那朵随风摇曳的金莲,对常乐道:“你先出去吧,也别让任何人进来,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出来的。”
面带犹豫地看了那金莲一眼,常乐松开他点了点头,道:“好,我去和住持说。”
大门被打开又关上,这处雾气缥缈的玉池就只剩下祁君阳一人。
脱下鞋袜踏入池中,他在深到腰间的池子里行走,温暖的池水柔柔抚过他的皮肤,忽上忽下地浸湿衣物,勾勒出清晰的肌肉轮廓,蒸腾的水汽也让他的头发湿濡了些。
停在那朵金莲面前,他微微弯腰,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的黑发垂落,发尾扫过金灿灿的枝叶,如细嗅蔷薇般将脸凑近它的花瓣,嘴唇在它的花蕊上轻轻一碰,宛若情人间爱语呢喃道:“我回来了。”
被发尾碰到的枝叶微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而后整朵金莲忽然消失了。
祁君阳有些讶异地后退一步。几息之后,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玉池之下,在金莲消失的地方浴水而出。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无数水滴溅落在池面泛起涟漪,一位面容清丽的男子浑身赤裸地从池水中站起,湿漉漉的黑绸缎般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身上,肤色雪白,细密纤长的眼睫如蝶翼般轻灵颤动,眼尾一颗泪痣,荧惑又清冷。
他缓缓抬眸看向祁君阳,袒露的下腹光洁一片,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句无意义的音节。
“啊啊……”
祁君阳捧住他的脸与他额头相贴,看着他的眼睛温柔道:“我回来了。”
金莲池动,如镜面般明净的水面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他们在这空无一物的地方彼此依偎,眼中都只有对方。
想起适才住持和他说过的话,祁君阳牵着他坐到了池边,将外袍脱下盖在了他身上,湿粘的黑发别在耳后,“你还有从前的记忆吗?”
扫过从脸侧收回的手,檀意垂眸点了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
“所有。”他看向祁君阳的脸,“从遇到你之后的所有。”
祁君阳怔了一下,而后低头扬起嘴角笑了,“执念可真深啊。”他重新抬头,“然后呢?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比如你现在是否是出家人,是否是佛子,是否……还是檀意?”
“我是祂,又不是祂。”檀意道:“我是祂割舍的一部分,我即祂,祂却非我。虽留尘丝,我仍然是佛子,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肉身不过是这天地间的一部分,终归会化为尘埃,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去,而我早已成佛,无论何事都不能动摇我的佛心。”
“我信仰的佛是我自己。”
他缓缓靠近祁君阳的脸,冷淡又清透的眼中映着他微启的双唇,“佛说,他想要你。”
嘴巴被倏地堵住,祁君阳被压倒在池边按着深吻,湿热的舌头相互交缠,舌尖被细细吮吸,他口腔酥麻地任对方索取,晶亮的液体自嘴角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