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她将君侑道推开，“我走了。”

君侑道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你的衬衫应该在……”

崔雪宁下意识想按住她的手，却被她抓住了伸出的手。俯身向前，她的嘴唇落在崔雪宁的手背上。

直到赶在超市打烊前付完款，崔雪宁才松了一口气。提着两盒鸡蛋走出超市门，她打了个寒颤，裹紧围巾。漫不经心地想着这礼物也算有点用，她迈步向停车场走去。

坐着公司的车回家，一路上崔雪宁的思绪飘忽不定。被君侑道吻在手背上后，虽然最后阻止了她脱掉自己刚穿上的衣服，但也默许了她在身上留下不少吻痕。哪怕打开车窗，也无法为仿佛被烙印在了皮肤上的灼热触感降温。从包里翻出备用的香水，她对着衣服喷了几下，直到掩盖了君侑道过于甜腻的香水味才住手。

回到家，一打开门，她就和文雅辰打了个照面。与文雅辰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崔雪宁便移开视线。

“我买回来了。”向厨房扬起下巴，“你想让我把鸡蛋放进冰箱吗？”

“你放到厨房就好，我等一会处理。”瞥了一眼崔雪宁勒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文雅辰快速移开视线，“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崔雪宁的喉咙动了一下，“……君侑道吗？她后天就能出院了。”

如果她没在今天把自己的病情折腾得更严重的话。

“是吗？不过，我有别的事要说。”声音逐渐变得低沉，文雅辰低下头，脸上的微笑也慢慢消失。

等她再次抬起头，眼睛甚至有些湿润，“对不起。”

崔雪宁吓得握紧购物袋，防止自己一个激动让不少母鸡的辛苦白费。两尊大神纷纷向自己道歉，难不成明天是世界末日？

“关于什么事？”话一出口，崔雪宁就感到后悔。这说法听上去文雅辰做过不少对不起自己的事。虽然是事实，但有点过于得寸进尺了吧？“我的意思是……”

“我做过的所有事。”文雅辰咬牙，“那天我们……上床之后的所有事。”

崔雪宁扭头走进厨房。放下购物袋，她背对着文雅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不应该，不应该那样对你。”

“你什么意思？”

“在第二天逃跑了，对不起；假装没看到你很伤心，对不起；找各种借口避开你，对不起；对你说出‘我要离你远一点’，对不起。”

泪水慢慢渗出文雅辰的眼角，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自以为是地觉得你想和我接吻，对不起；该道歉的时候没有道歉，对不起；发生这么多事情之后，攒到一起道歉，对不起。”

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板上。

“最后，甚至有些庆幸你背对着我，对不起。”

崔雪宁猛地转过身。文雅辰总是镇定自若的脸此刻布满了悲伤和脆弱，整张脸也因为哭泣而发红。沾满泪珠的睫毛，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太狡猾了。

所以人都是，太狡猾了。

“我现在应该原谅你对不对？”

第92章 我如果是受虐狂的话，大概会好受一点。

“我不期望你现在就原谅我。但是……”泪水模糊了文雅辰的视线，“我欠你一个解释。”

文雅辰犹豫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如果没那么讨厌我的话，请握住我的手，”她闭上眼，“如果你不想的话……”

半分钟的沉默后，崔雪宁轻轻叹了口气，缓慢地将手放了上去。

文雅辰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在厨房的灯光下，她略带冷感的苍白肤色与崔雪宁的温暖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的肌肉也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崔雪宁在心里暗自叹息。这样真的好吗？文雅辰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疏远自己，又莫名其妙地与自己和好。虽然没有恋爱过，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文雅辰的关系并不健康，甚至比与君侑道的关系更病态。

注意到文雅辰泪眼朦胧中不自觉地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背时，她感到一阵酸涩在胸口蔓延。

哪怕明知道文雅辰一定会再次疏远她，她也实在无法抗拒握住文雅辰手的冲动。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几乎要落泪。

是幸福，还是悲叹自己那近乎自虐的感情？

一阵寒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中吹进来，崔雪宁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两人相触碰处的温度也逐渐消散。

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握住她的手。

感受到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她握紧了文雅辰的手。既然注定要分离，那就让自己沉溺在这最后的温存吧。

感受到崔雪宁的动作，文雅辰眼中泪水更盛。抬起手想要触碰崔雪宁，但最终只是用手背擦去泪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崔雪宁的唇上，她缓缓倾身向前，“我可以……”

和君侑道在医院的吻突然闪现在崔雪宁的脑海。疑心是她留下了什么痕迹，崔雪宁急忙后仰，却在下一秒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会暴露脖子上的吻痕。慌乱中，她猛地勒紧了自己的围巾。

文雅辰的目光在崔雪宁的脸和抓着围巾的手之间游移，最后停留在了围巾上。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她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她的语气中带着妥协，"和你像朋友一样相处，可以吗？”

在镜子前观察半天，确认不会暴露在文雅辰眼前后，崔雪宁才慢慢脱掉衬衫，换上睡衣。

总的来说，今天还算不错。演出没用任何失误，君侑道如承诺般没有在明显位置留下痕迹，还有……要和文雅辰像朋友一般相处。

虽然听上去有点可悲，但崔雪宁没有朋友。

年龄尚小时，在姐姐的衬托下显得智商不太够用的崔雪宁只能勉强当个凑数的存在。长大后，她又觉得称其他人为自己的朋友有点幼稚。因此，这么多年来，崔雪宁的世界里只有熟人。蓮载追薪請联系裙⒍澪?酒⒏5壹?玖

和关系不错的熟人购物、旅游，她应付自如。但是朋友该怎么相处？再加上和文雅辰上过床，这样的两人也能做朋友吗？

君侑道和夏佐接吻之后也是朋友，所以她和文雅辰应该也没问题吧？可文雅辰说的是“像朋友一样相处”，而不是“做朋友”。这两者好像又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