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伤是有,但没有能致命的。”骆寻说:“基本符合暴露死的特征。”

魏国良弱弱地举起胳膊:“什……什么是暴露死啊?”

迟夏解释:“你说的渴死和饿死都属于暴露死的范畴,冻死,中暑死亡也都是,简而言之就是说,死在荒郊野外的受害者,如果不是死于外伤或者突发疾病,那么死因一定就是暴露。”

视频里传来宁弈赞赏的笑:“小夏说的没错,当下这个季节,基本排除冷热致死的情况吧,而且受害者是在剧院被发现的,那意味着他们也有遮蔽物,排除下来那就只能是缺乏粮食和水导致的脱水死亡了。”

魏国良恍然大悟,很快他激动道:“我们发现受害者背包的地方和发现尸体的地方并不在一个地方,而且三个人的背包里都还有一瓶水!”

骆寻抬头:“有吃的么?”

魏国良摇头:“吃的……好像没有发现。”

“三具尸体是在剧院哪儿发现的?”视频里宁弈问。

魏国良回想着当时的情况:“在剧院一间化妆间发现的,那扇门好像出了问题,我们的同事撞了几下才撞开。”

“老宁,不一定没有失温的情况。”骆寻的声音忽然响起。

迟夏又把镜头转过去:“骆队,你的意思是人为制冷?”

“对,人为降低温度,造成失温情况。”骆寻点头。

宁弈从视频里又看了看尸体的状态,问迟夏:“我毕竟不在现场,无法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虽然失温这个情况不一定是冬天才出现,但东州的气候偏凉爽,要达到夏日失温还是有点难度,迟夏,结合尸体状态,你觉得骆寻这个说法能成立吗?”

迟夏把手机给了魏国良,仔细检查了尸体状态才回答宁弈:“宁法医,我还是比较赞同骆队的说法,但要佐证这一点,还得等我们去案发现场。”

“说说你的依据。”宁弈说。

迟夏拿过魏国良那个笔记本:“去过现场的警察基本可以确定,剧院有充足的空气,那么对受害者造成主要生命威胁的情况就是脱水和失温,失温这个情况,最近的自然状况并不符合,但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是相互叠抱在一起的,是这样没错吧,小魏?”

魏国良一脸震惊:“迟警官,你咋知道?这个我也没写出来啊……我也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

骆寻指了指三具尸体:“你是没说,但尸体已经告诉我们了,你们分离尸体的时候手法并不高明,其实间接损坏了尸体线索,这点你们自己没发现?”

魏国良瞬间红了脸,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个他早就发现了,但所长说了让他闭嘴,对方没发现还好,发现了他也得装不知道不明白,反正就是不能承认。

骆寻一看他那脸色就已经明白了。

他也没为难魏国良,继续跟宁弈交流:“尸体叠抱在一起,我最先怀疑是失温,还有一种情况可能是恐惧,但因为恐惧而抱成这样,说服力有点小。”

魏国良低着头,小声开口:“骆队长,你说的可能是对的,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他们不仅抱在一起,而且化妆间里只要能披在身上的东西,他们都披上了……”

“只是因为最近这个天气状况,人被冻死的情况基本为零,所以你们并没有把这个因素考虑在内,是不是?”迟夏问他。

“是……”魏国良声如蚊蝇。

但最重要的一点他没好意思告诉骆寻和迟夏。

当时有同事担心,大夏天的在这个剧院有人被冻死了,那传出去村民们会吓死,再往鬼怪这方面一扯,老一辈的村民们迷信的很,就不会再同意这里开发成一个探险基地。

当时榆滨的企业家屠国林也在,当下就冷了脸,说这个事情需要商榷,如何能在最好的范围内利用这个夏天被冻死的噱头开发探险基地,不希望派出所这么早就把这个事说出去。

余吉这两年的发展主要靠人家,所长就是不答应,人家一个电话就能打上去。

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

魏国良轻轻叹了口气,没把这话说出来。

谁知道骆队就跟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似的,他开口对迟警官说:“迟夏,你别忘了屠国林买下这儿是为了干什么的。”

迟警官没多想就明白了骆队的意思。

她一笑,看向魏国良:“他想利用这个东西给他的探险基地打广告,你们领导也没有办法反驳,小魏,是不是?”

小魏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点了点头:“是……我们所长……也……也挺难的……”

“行了。”骆寻说:“要想破了这个案子,之后就别瞒着我们了。”

魏国良眼眶一热,重重点了点头。

第138章 捣蛋鬼

迟夏继续开口,打破了这个年轻人的尴尬。

她说:“宁法医,从东州的气候来说,剧院空气肯定是干燥的,再加上人为制造低温的话,那造成失温的时间会比湿冷条件下延长一些,对吧?”

“对。”

宁弈越吃越来劲,抱着那包酸梅条一个劲地往嘴里塞:“没错,湿冷环境下死的更快一点,少受那么点罪吧。”

“那凶手可能存在故意折磨死者的想法。”骆寻说。

迟夏笑了笑:“失温的时候,颤抖,疲倦,虚弱,肌肉和关节无比疼痛,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开始昏昏欲睡,意识开始模糊,定向力出现障碍,甚至产生幻觉。”

“又或者说,凶手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他们出现幻觉,在一个老旧的剧院,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或者他们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不吓死才怪。”

宁法医咂摸出了点意思,开始火上浇油:“你别忘了,还有脱水呢,所以这三个人丧命的顺序大概就是下面这样。”

他停了停,掏了掏被他快吃完的酸梅条:“死者先开始口干舌燥,疲倦,虚弱,感觉到呼吸短促,然后眩晕,丧失定向力,意识模糊,这时候就该出现幻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就开始上场造作了,什么鬼啊,怪啊,负过的姑娘啊之类的吧,然后就成了派出所那些人看到的,这仨人把自己活活吓死了。”

迟夏和宁弈找到了共同话题,两个人聊的不亦乐乎:“那就又是一场报复性杀害了,凶手很享受这几个人缓慢死亡的过程。”

“那当然啦。”

宁弈说:“你想啊,我跟你有仇,我想杀了你,我不给你一刀子痛快,我就慢慢的折磨你,把你放在这个恐怖的环境,不给你吃,不给你喝,冻死你,吓死你,让你感受那无法呼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