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心情交谈, 都回避了李月桦的话题。不许设想她落到对方手里眼下是如何的处境, 但?是内里的焦灼和愤怒就像熔融的火焰一样灼烧着他们的内心, 让他二?人看上去分外凝重。
对方极为擅长隐藏行踪, 也幸好?顾林书带来了猎鹰和猎犬,他们才得以远远地缀在对方身后。
眼下他们已经十?分靠近草场边缘, 快要走出?宁国边境进?入外部的范围。
天色越来越暗, 隐约能看见擎黄在空中盘旋着指示着对方所在得位置。看样子对方也扎了营在休息。连续一天一夜的极限狂奔不仅人受不了,马也到了极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草原的另一侧, 孛日帖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的那个黑点,他知道自己被对方跟上了。这一天一夜那只苍鹰一直在头顶盘旋, 只可惜它飞得实在是太?高,没?有办法将它射下来, 只能任由它在他们头顶为后面?的人指着方向。
孛日帖扭头看向篝火旁的李月桦,她被捆住了手脚坐在草地上, 雨水让她湿漉漉的,火光映着雨水给她镀了一层暖橘色的微光。
真是个美人。
孛日帖拿着刀在李月桦身旁落座,切下了一大块烤熟的兔子肉扔在她怀里。李月桦拿起兔肉,一声不吭的吃了起来,她大口吃着肉,丝毫没?有宁国那些贵女的饮食仪态,她从昏迷中苏醒以后神情就一直很镇定,没?有哭喊没?有抽泣,安静得像个哑巴。
孛日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眼看她吃完了一个后腿,他又切下一大块递给她。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去继续大口大口的吃。孛日帖解下腰间的酒壶递过?去:“马奶酒。”
李月桦依然没?有拒绝,就着酒壶喝了一大口。
孛日帖道:“不愧是保国公的女儿。”这时候不哭不闹,安静观察环境,有机会便抓紧时间吃喝补充体力。他想起自己曾经绑过?的那些宁国贵女,无一不是一路上哭哭啼啼,柔弱得像是被猎到的小兔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可不是只小兔子,这是只小母狼,弄不好?就要被她反咬一口。
李月桦抬头看了眼天空,夜色降临,已经看不见擎黄的身影。
孛日帖道:“你的人跟在后面?。”
李月桦放缓了吃东西的速度,拿起马奶酒又喝了一口。
孛日帖指了指身后一望无际的草海,黑夜里稍远处是看不透的黑暗,很远很远的地方隐约可见天边有阴影起伏,那是北蒙山山脉,“再往前走就是外部的草场了。”
李月桦明?白他的意思,再往外走,出?了宁国的国境,草海里有外部的马队,到了那时后面?跟着的人就成了孤军深入,极为容易被扑灭。
马奶酒在嘴里有些腥甜,她咽了一口,看着远方的黑暗。
可同样因为已经到了国境线,这里散布着许多中军的斥候小队。
赤刹海内场的兵力分布如同一个圈,绕着地势范围环布。内场中心反而是中空地带,但?是交界线处,中军严格执行着斥候小队的换防。
他们越接近国境线,和斥候小队碰面?的几率就越大。
李月桦看着孛日帖,心里思忖着他是否知道这一点。这几年休养生?息,往来商队频繁,边境上也不曾发生?过?大规模的摩擦,中军一直严格守着约束,这些斥候小队仿佛隐形了一般,就像狮子藏起了獠牙。
孛日帖未必知道斥候小队的存在,但?他依然十?分警惕。他在篝火旁闭上了眼睛休息,不顾飘落的雨滴。营地外围散布着护卫,潜伏警戒着。
段文珏睁开了眼睛,提起刀站起身。他一动,周围的护卫纷纷跟着起身,顾林书拿着刀也站了起来。
段文珏道:“夜里没?法靠擎黄指明?方向只能靠猎犬追踪,眼下雨越下越大,不能被对方甩开太?远,否则雨水洗刷掉了气味,咱们就跟丢了。”
顾林书沉默着上了马,段文珏和他并肩而行。护卫们放开了猎犬,由着它们在前方嗅闻着指明?方向,他们跟在其后,在黑暗中幽灵一般跟着。
篝火旁的孛日帖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站起身道:“走。”
他拿起弯刀用刀背拍了拍李月桦示意她起身,她沉默着服从的上了马,他将她禁锢在怀里,敞开身上绣满图腾的披风,将她牢牢罩住。
草海里传来轻响,出?现三个身穿轻甲的宁国士兵。他们呈箭头形散布站立,为首的人皱眉看着孛日帖一行马队:“什么?人?”
孛日帖的护卫道:“我们是哈布尔部族的人,这是我们的首领孛日帖大人。我们从边城市集而来,如今要回自己的王庭去参加秋日围猎。”
他说着递上了证明?身份的文书还有通关文书。为首的士兵接过?去看了看,并没?有卖账,指了指孛日帖的怀里:“那个女人是谁?”
李月桦没?有动,她的后心窝处被匕首牢牢抵着,她知道只要自己有所动作?或者呼救,他就会下手杀了她。
孛日帖遇到了中军的斥候小队。
斥候小队一共十?二?人,眼前只有三人出?来盘问,也就是剩下的九人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包围着这一行马队。
孛日帖慢悠悠道:“这是我夫人,淋雨受了些寒。”
为首的士兵道:“掀开披风看看。”
孛日帖仍是慢慢道:“我夫人受了寒,不便见风,可否通融一二??”
为首的士兵反手握紧了腰间的配刀刀柄,警惕地看着孛日帖坚持:“掀开看看。”
孛日帖看了看左右,跟着他的护卫们无声无息地散开,将那三名士兵围住。
孛日帖笑?了笑?,掀开了披风露出?了李月桦。
三名士兵一看李月桦是宁国贵女装束,立刻抽出?了腰间的配刀,几乎与此同时,四周围的护卫也朝他三人扑了过?去。
黑暗里传来破空声,几寸长的弩箭阴毒地让人防不胜防,孛日帖的护卫瞬间好?几人中箭,此时斥候小队的其余九人才从黑暗里显出?身形,提刀扑了上来。
孛日帖并不恋战,他早先上马,见状一夹马腹,马儿疾奔而出?。
两名斥候立刻抢了孛日帖队伍的坐骑跟了上去。
段文珏顾林书一行人远远看见了前方的火光,猎犬也兴奋地发出?了吠叫声,他们加快速度赶了过?去,正好?看见斥候和马队的厮杀。
一行人提刀下马加入战局,有他们的加入,很快就将外部的人擒获。他们也从斥候处知晓了李月桦方才就在此处,段文珏用刀抵着俘虏的脖子,眼神冰冷:“说,你们要把?人带去哪里?”
俘虏并不惧怕,看着刀笑?了笑?:“再往外走就是我们的地盘了。你们那个保国公的女儿,会被送到王庭作?客!”
段文珏收刀上马,猎犬正冲着孛日帖离开的方向狂吠着,眼见主人出?发,猎犬们按捺不住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在前方带路。
雨势越来越大,打在脸上冰冷,长夜慢慢消退,天空露出?了一丝鱼肚白。猎犬已经疲惫地伸着长长的舌头喘息着,但?就在前方,出?现了三个黑色的身影。
后方的人精神皆是一振,顾不上节省脚力,催促着马儿加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