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刀的刀锋,并没有沾染鲜血,因为绣图中的角色不存在血肉,只有零星的几根细碎绣丝从刀身飘落在地聂雨站在昏暗走廊,狼眸透过门板,凝视着屋中的苍老身影。
他缓缓抬起手,打开房门,染血的脚印一步步踏入绣房之中。
那是他自已厮杀中流下的鲜血。
“你的手段很厉害。”聂雨平静开口,“可惜,在战斗方面似乎远不如我没了那些绣图,就凭你这幅老弱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肖春萍静坐在落地窗前,手中依旧捏着一根绣针,霜白的月光让她的苍老发丝好似镀上银边。
“年轻人,以貌取人,可不是个好习惯。”她沙哑的开口。
“这可不是以貌取人我能看得出来,你的寿命应该快走到头了?”聂雨的狼眸凝视肖春萍的身形,“你已经太老了,似乎肺也不是很好?一个半只脚踏进坟墓的老太太,就算阶位比我高,也未必比我更能打。”
“哦?”
肖春萍眼眸微微眯起,“年轻人你很能打吗?”
“我也曾见过一两个拥有能力的家伙,但他们都没我能打我的能力,似乎是为战斗而生的。”聂雨握着猎刀,语气平静且自信。
在这个时代,十四神道的存在并非是人尽皆知,更何况是聂雨这种纯野生的神道拥有者,他只知道自已很强,而且沿着这条路走,他会越来越强。
“呵呵呵呵。”肖春萍轻笑起来,“年轻人,见识还是太少我年轻时候也见过一位跟你同一条神道的家伙,他跟你相似的年纪,但比你还要强。”
聂雨眼中闪过一道寒芒,“他在哪?”
“他啊已经死了,大概五六年前,就老死了。”肖春萍摇了摇头,
“实力再强,再能打,也不代表能战胜岁月与时光,这个世上或许只有极少的路径,极少的人,能够与岁月掰一掰手腕但只会杀伐的‘兵’,是做不到的。”
聂雨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冷哼一声,握刀径直向肖春萍走去。
“我或许没法战胜岁月但现在,我能杀了你。”
“可惜”
肖春萍淡淡开口,“你连我,也杀不了。”
话音落下,肖春萍捏着绣针的指尖,轻轻松开,细长的绣针带着一缕绣丝无声落下,随着触碰到脚下的楼板,一道道虚空的涟漪随之荡起!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从肖春萍的周身席卷而出,聂雨的狼眸微微收缩,本能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立!
他来不及多想,单手握着猎刀,刹那间一刀向肖春萍的脖颈挥出!
直觉告诉他,他必须立刻杀死肖春萍!
但还未等到锋丝触碰到肖春萍的身体,两者之间的距离就开始疯狂拉远,原本自然拼接在一起的木地板,此刻就像是由绣丝编织而成,开始无限的拉长
不仅如此,肖春萍所坐的高脚椅下的地面,也突然搅动起来,仿佛她周围的所有物质都变成绣丝制品!
落地窗自动拨开一道缺口,高脚椅也像是活过来一般,眨眼间便成一条承载着肖春萍身体的绣丝东方龙,托着她极速飞出窗外。
霜白的明月下,一条精心绣制而成的东方龙从博物馆升上云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平静坐在其上,深邃的目光悠悠凝视下方的博物馆
这一刻,整个博物馆都像是海浪般翻涌,走廊,座椅,卧室,柳树,假山一切都开始恢复它们原本的模样,一张巨大无比的“博物馆”绣图,在聂雨的周身一点点露出獠牙。
青神道,【绣主】路径领域:
【万物绣国】。
第518章 伏魔血图
“这是”
远处的陈伶看到这一幕,眼中浮现出惊讶之色,“是博物馆本身就是绣图,还是把博物馆强行变成了绣图?”
这是陈伶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看到青神道的领域,与兵神道那些充满杀伐气息,朴素却杀伤力极强的领域不同,青神道的领域有种瑰丽繁杂的美感。
而在博物馆的另一处门外,
姚清看着狼眸月光下,那乘着中国绣龙飞旋半空的苍老身影,心神震惊无比。
“奶奶”
天空中,乘龙而上的肖春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与远处的姚清对视一眼,满是皱纹的脸上微微一笑。
她指尖轻点,三匹七彩绣马便从博物馆中编织而出,一匹将昏迷的杨宵甩在背上,另外两匹则冲到姚清身旁,将他与苏知微分别接起,随后极速向远方奔腾而去。
“该死”深处博物馆中央的聂雨,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恐怖气息,脸色阴沉无比。
他没想到,肖春萍竟然还能张开如此大范围的领域,而聂雨见识过的神道拥有者本就稀少,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已阶位更高的敌人。
直到肖春萍的领域张开,他才直观的感受到,这一个阶位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不能再跟这老东西纠缠无论如何,要先杀了苏知微!”
聂雨目光从乘龙的肖春萍身上挪开,与明月重叠在一起的狼眸锁定那三只飞驰的七彩绣马,一咬牙,极速向那个方向掠去!
随着聂雨的猎物更换,天空中的狼眸泛起点点微光,此刻苏知微若是清醒,就能感受到自已的身体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一举一动都极为困难好在她此刻本就是昏迷的,纯粹靠着身下的七彩绣马飞速移动。
“年轻人,想杀她,先过老朽这关。”
肖春萍指尖再点,聂雨周围的博物馆瞬间蠕动起来,数不清的绣丝从边缘位置向着天空极速升起,远远望去就像是聂雨的脚下正升起一座牢笼,要将其彻底困死其中。
聂雨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握着猎刀如炮弹般弹射飞掠,锋丝疯狂切割着周围绣丝,以惊人的速度穿过【万物绣国】,想要硬生生从这里杀出去。
但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随着整座博物馆逐渐消散,一座庞大无比的六面体囚笼在空中逐渐成型,聂雨斩开大量的绣丝前进,下一刻就会有更多的绣丝缠绕身前,像是一座泥潭般难以存进半步。
“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