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窜的?人很快被恶鬼又抓了回来,一鬼露出如同烂泥一样的?脸,笑嘻嘻地对着手里抓着的?那人说:“来了可?就走不了了。”

而刚刚从神龛上掉下来的?那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众鬼却只是远远地围着,不敢上前触碰。待扬起的?灰尘渐渐散去,男人才剧烈地咳嗽起来,众鬼这才稍稍散开。

童怀走近,这才发现男人身上的?皮肉很多?早就已经被剜去了,甚至衣服下腹部都呈现出奇异的?孔洞,透过那些孔洞,能看到内脏的?轮廓。

这人早被挖空了,居然还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原来买灵神就是这样的?吗?

众人拜神,却只会从神身上贪婪地索取,一点一点把神吃了。

那个叫姒仙的?孩子还在哭,那群鬼还在笑。

姒仙挣脱开壮汉的?束缚,冲过去将男人紧紧抱在怀里。可?小小的?他,怀抱也是小小的?,根本抱不住男人。

他又哭又笑,哽咽着说:“塔卿哥哥,你?下来做什么?”

被叫做塔卿的?男人温柔地笑着,声音虚弱却坚定:“我不下来,你?怎么办?我又死不了,没多?久肉又会长出来,别哭了。”

塔卿抬起手,替孩子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说:“我死不了的?。”

花鼓再?次响起,古市再?一次热闹起来,欢歌热舞,乐器齐奏。

众鬼贪婪地看着塔卿,目光死死盯着他身上的?肉,仿佛一群饥饿的?野兽在等待着猎物。

神在哭泣,地狱在狂欢。

第53章 红街花灯 “所以两个荷生能成亲吗?”……

交崖泽, 三域中?的法外之地,就是一个?巨大的犯罪团伙聚集地,形形色色的人、妖、鬼穿梭其中?, 无一不是在?三域中?犯下累累罪行、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塔卿遍体鳞伤, 却依旧紧紧抱着那个?唤作?姒仙的孩子, 无力地靠在?支撑着神?龛的白骨之上。他?俯身望着那群对他?虎视眈眈、妄图啖其血肉的贪婪之辈, 时不时强忍着剧痛扭动着那被摔得错位骨折的肩胛骨, 然后咬着牙将骨头硬掰回去, 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令人揪心的闷哼声。

听到他?的闷哼声, 童怀突然想到,他?是不会死,可他?是会疼的。

而那十几个?人类则是齐刷刷地列成?一排,恭顺地跪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献上自己所带来的尚且存活的绿植。

众妖鬼在?买灵神?降临之时, 就已然将童怀和房冥抛诸脑后, 仿佛他?们已不复存在?。所有人都如同被洗脑一般, 将全部的注意?力都紧紧围绕在?买灵神?和那几个?人类身上, 如磁石吸引一样。

一个?人身乌鸦头的妖族男人,猛地展开一双漆黑如墨的翅膀,飞到众人头顶之上, 拉长?了声音喊道:“换生开始!求长?生!”

说完, 那几个?人类被压着跪倒在?买灵神?之下。

人鸦扑棱之间,几根羽毛悠悠地飘落而下, 其中?一根正巧飘到了童怀的脚边。

他?欲伸手?捡起那根羽毛, 旁边却突然冲出一个?仅有三尺来高的男人抢了先。此人脸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眼睛、鼻子,甚至还有耳朵,那怪异的模样令人不寒而栗。

童怀见状, 不禁一惊,下意?识脱口而出:“妖鬼杂交体?”

在?他?的认知里,人、妖、鬼三族虽能繁衍至今,但向来遵循着一定的规律。妖与妖、人与人之间方可孕育后代,这主要动物之间的生殖隔离。而鬼族则被普遍不能生育,正因如此,才会有像鬼母这般以特殊方式成?为生育工具来繁衍后代的存在?。

至于战渺能够出生,童怀暗自揣测,应是其母风姬身为鬼母的缘故。眼前这个?奇特的三尺男人,却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知,这让童怀不禁心生疑惑,难道此人又是哪个?鬼母所孕育的?

三尺男人听到童怀的话,顿时面露凶狠之色,瞪大了眼睛,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大声叫嚷道:“杂交体?哼,我?做什么都是顶好的,是个?杂交体又怎么样?怎么,歧视呀!你个?小白脸还是荷生呢?你好意?思说我??”

童怀微微一愣,“荷生”这个?词今日已是第二次听闻,反问?道:“荷生是什么?”

房冥在?一旁悠然自得,双手?交叠怀抱着,饶有兴致地弯腰逗弄着三尺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说道:“你这小东西还挺有意?思的,看着倒不像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三尺男人反驳到:“我?三幸当?然不是坏人!”

童怀笑道:“原来你叫三幸,真是个?好名字。”

三幸听到童怀的夸赞,脸上的凶狠之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骄傲,他?仰着头,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说道:“当?然,这可是尽阴仙给我?取的名字,取的可是平安喜乐,幸福安康的意?思,羡慕吧!”

尽阴仙?这人与尽阴仙该是存在?联系。

童怀佯装钦佩地捧道:“是挺好听的,你居然还见过尽阴仙,我?可不信。”

三幸一听这话,立刻气急败坏起来,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激怒的公鸡,跳着脚说道:“我?真见过尽阴仙,他?还给了我?任务。”

童怀轻轻抬了抬下巴,眼中?露出怀疑的神?色,故意?激他?道:“我?可不信,你不是见过他?,那能说出他?长?什么样子吗?”

旁边一个?女鬼见状,忍不住嘲笑起来:“三幸,既然尽阴仙给了你任务,你完成?了吗?”

三幸被女鬼的话一噎,顿时语塞,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们……”

随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伸出手?指,指着童怀和房冥,恍然大悟道:“好啊你们,想套我?的话,休想!”

房冥存了逗人的心思,得意?地嘚瑟道:“那你能拿我?们怎么办?你的族类可都在?忙着看买灵神?呢。”

三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那几个?人类已经完成?了仪式,站了起来,他?们手?里各自捧着一块鲜红血肉,表情各异,有的惊恐万分,瞪大了眼睛;有的则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可他们最后都把手里那块血肉送入口中?,快意?地咀嚼着口中?的肉汁和血水。

人真的成?了怪物,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就在?这时,那只人鸦突然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喊叫:“开坛!”

这声音仿佛一道尖锐的指令,瞬间打破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诡异。

紧接着,无数人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迅速而整齐地分为两波人,让出了中?间的一条路。这条路以买灵神?塔卿和那几个?人类为起点,直直地延伸向他?们先前看到的那片盛开艳丽的荷花塘。

荷花塘中?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水底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在?搅动,又好似水底有蛟龙在?嬉戏玩耍。

童怀道:“下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