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冥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满白?,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的霜雪,冷冷地说道:“你再骂一句,下?一次就不是摔倒这么简单了。”
房冥对着那个藤蔓低喝道:“回来?。”
那藤蔓就像一只乖巧听话的小宠物,迅速地爬到了童怀脚边。
童怀:“……”
虽然找错了人?,但他对这个藤蔓还?是很喜欢的,他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养的这小东西?”
房冥一脸严肃,那表情仿佛能?冻住周围的空气,说道:“你不可以喜欢它。”这个“它”不用明说,童怀也心知肚明了。
缠着童怀的藤蔓被房冥粗暴地撕扯下?来?,下?手太?狠以至于差点把藤蔓扯断。
童怀实在看不下?去,轻轻揉了一下?藤蔓嫩尖,满是心疼地说:“你别?伤了他呀,轻一点。它叫什么名字?”
“连理。”房冥可不温柔,直接抓住乱跑的藤蔓使劲一拍,藤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怕童怀误会,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它没死。”
满白?气得满脸通红,像一个熟透的番茄,艰难地挣扎着爬起来?,刚想要开口大骂,却被房冥那凌厉如刀的眼神逼退。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童怀,你有心关心那颗小苗,能?不能?先?帮帮被欺负的我!”
童怀无?奈地把人?拉起来?,还?细心地给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满白?急切地说道:“灵阁长老?最是崇拜什么死地五主,知道流珈是谷南的人?,他们还?会处理吗?况且流珈千年前不就犯下?了错,他还?进了灵阁,长老?们能?不知道?”
童怀神色凝重,严肃地说道:“长老?们分得清轻重,不会包庇的,重要的是先?将这些亡灵超度!”
他面?色冷静地抽出往生咒,手中的符箓瞬间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众人?满怀期待地望向四周张牙舞爪的怨魂。可结果辜负他们的信任,现场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怨魂们依旧疯狂地张牙舞爪,凄厉的叫声?在空气中不断回荡,即将被冲破这方天地的束缚,将所有人?都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童怀无奈道:“怨气太大,难以消散,无?法往生。”
一旁的房冥神色冷峻,那表情仿佛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他缓缓开口道:“战族虽为人?,但是欲主所创,该为鬼。鬼为水,而人?为火,水克火,木克水,该由木能?量驱怨才行。”
童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随即反驳道:“这世间除了水,木,火之外就没有第四种能?量了。”
房冥微微笑着看着他,看穿的眼神让童怀浑身一震,他怎么就忘了呢?
童怀:“忘了,还?有你的金,我知道的唯一一个突变为金的,你之前不也是火吗?”
匪夷所思?,能?量还?能?因为死去改变?
房冥目光深邃如海,看着不断想要击破他结界的恶鬼,缓缓说道:“平常的鬼族你们可以解决,那是因为它们破坏了平衡,已经不受五行所护。可现在的怨魂,身上背负的功德不小,虽为恶鬼但身上有善,想要送走没那么容易。万物相生相克,必有其道理,你们之前不是也不知道有金吗?可我就是金。木不是没有,再等?等?,会有人?来?的。”
童怀心头的疑问?如乌云般不断加深,问?道:“等?谁?”
“来?了。”房冥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神情严肃得让人?感到陌生。
“我来?迟了,见谅。”一个陌生而空灵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静静地站到了众人?面?前。他的身影在这阴森恐怖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干净得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与这墓地的污秽和黑暗格格不入。
男人?行了一个极其古老?的礼,那动作缓慢而庄重,真是像极了跟不上时代进步的老?古董。
童怀立马提升到警戒状态,看着眼前这个人?,心中暗自思?忖。他觉得自己最近的遭遇简直如同梦幻一般,先?是被各种诡异的事情环绕,现在又像在菜市场遇到大白?菜一样,死地五主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他面?前。他不禁心里面?暗想,他是不是回去的时候第一时间要先?去买彩票,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他仔细地打量着这人?,这个人?身上没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常见的能?量波动,完全不属于他所熟知的人?、妖或者鬼的范畴,仿佛是一个超脱于所有物种和能?量的存在。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一袭白?色长袍随风轻轻飘动,干净得与这污秽的墓地格格不入。
见人?似乎没有恶意?,童怀便?开口问?道:“你是长老?们的人??”
错钧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又谦逊,如同春日里的微风。他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本人?名错钧,乃是恶主座下?所养。此次前来?,是特地来?收拾小主人?闯下?的祸。望各位谅解。”
童怀皱起眉头,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他看了看周围混乱的场景,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流珈,心想这怎么可能?呢?流珈无?论是能?量波动还?是气质,都与眼前这个举止优雅的错钧相差甚远,流珈可以说是个地道的老?赖流氓,不可能?是这人?的小主人?。
不是流珈的,那就只能?又是谷南的人?。
想通后,他收起原本准备好攻击的干令,继续问?道:“你一个恶主的人?,来?替谷南收拾烂摊子的?”
错钧再次行了一礼,动作优雅而规范,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他恭敬地说:“大人?莫怪,小主人?是顽皮了一些。主人?也是刚知道小主人?做的这些事,接下?来?就让我来?收拾就好。”
童怀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话语,感觉就像一个家长在为自家调皮捣蛋的孩子道歉,试图轻易获得原谅,不禁有些让人?火大:“你的主人?为什么不亲自来??让你来?收拾,风姬就能?回来?了吗?”
错钧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那无?奈如同深秋的落叶,缓缓地说:“不能?,她已经消亡。但主人?能?给她十次为人?的轮回,皆是上等?命格。这总比每天担忧再次被抓回去成为鬼母,活在不安里来?的好。”
听到这里,童怀选择了沉默。谈到风姬,最有资格做决定的除了战渺没有任何人?能?。
他转头看向战渺,只见战渺的泪水已经停止了流淌,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和释然,轻轻地说:“也好!重新为人?来?过,总比被骗被利用好。”只是我还?没和阿妈好好认识过。
说到这里,战渺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两颗即将坠落的星辰。
错钧看着战渺,缓缓安慰道:“放心,你的母亲只会过得更好。她这一生都在躲躲藏藏,在寻找你,到死都没能?知道流珈的所作所为,她过得太?苦。我会给她选择一个好的人?生的,让她远离苦难与欺骗。”
战渺俯跪在地,郑重行了一个跪拜礼,那动作充满了虔诚和感激,说:“多谢!”
错钧将人?扶起。只见人?再次抬起手,轻轻一挥。顿时,整个墓地中又传来?了那一阵阵敲击声?,“咚咚咚”。这声?音沉稳而有节奏,仿佛寺庙中的木鱼声?,在空气中不断回荡,传遍了整个长石墓地。那敲击声?如同拥有神奇的魔力,让人?心神宁静,仿佛能?洗净世间一切的烦恼与喧嚣。
随着敲击声?的响起,那些原本失控躁动的鬼火像是得到了净化。跳跃的火苗渐渐安静下?来?,仿佛遁入佛门般冷寂下?来?,不再肆意?张扬。张牙舞爪的怨魂,此刻也仿佛被一双温柔的大手安抚了一般,咆哮声?渐渐消失,不再狰狞可怖。
空中弥漫的怨气如被清风吹散,缓缓化去,只留下?一片清明与安宁。
耳边飘荡着浑厚着送行声?。
“生死互无?穷……”
童怀只觉得头脑变得浑浑噩噩。那敲击声?和咒语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让他的意?识渐渐散去。
他的嘴里不由自主地跟着念道:“生死互无?穷,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声?音虽轻,却在这寂静的墓地中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