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怀。”
房冥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背对着?灯光,他?看不清房冥表情与脸貌。无须多言,他?明白房冥没说出口的话?。
权青则是研究着?那具连全尸都难以保存的破碎躯体,片刻后,非常肯定地说:“他?与献祭环做了交易,自己则被当做事物献祭给幻畜。”
妖族对能量感应极其敏锐,尸体上的味道与能量都不需要童怀手上探测仪就能分辨出来。
“没想到现在献祭环还与幻畜有关,鬼族的人不知道放出来了多少这东西。”权青转而对童怀问,“献祭环被鬼族人拿走了?”
童怀抬眸看着?麦宵,又看看权青,道:“不知道,我们之前也?不过是根据描述猜测而已,没想到真?的是。”
权青叹了一口气,神色不在自若:“如?果?真?的被人拿到手,那人只?要愿意付出等价代价,他?可是想做什么都可以,这幻畜应该伤了不少人了。”
齐雨走了进来,打破了沉寂的氛围,拿着?一份资料:“老大,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些东西。”
童怀粗略的扫了下来,是麦宵留给麦杰的东西。
麦宵从医院离开?那天?就已经找了律师着?手准备资产处理。遗产全部留给了麦杰,意外死亡保险受益人是麦杰,画廊里的画全部卖出,全换算为钱留给麦杰。
还有一封信,也?是留给麦杰的。
权青看了资料上安排好的一切,只?有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人才能做到这么细致入微,把死后的事事无巨细的妥帖安排好。
“我想他?是主?动找幻畜做了交易,还知道自己会死。”
童怀头晕目眩的扶着?房冥,看着?麦宵所做的一切,问齐雨:“麦杰醒了吗?”
齐雨:“刚刚醒了,李仁在陪着?,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两?个房间仅一墙之隔,麦杰属于未成年,不能进行审讯,要问询也?不可能把人带去审讯室。
童怀推开?门进去时,李仁正坐在床边和麦杰看画本?。麦杰看见他?们就像老鼠见了猫,脸色不是很好。
“我什么时候能去找哥哥。”麦杰闷闷不乐地问。
“这是你哥留给你的。”童怀把那封信递了过去。
那封信并没有很正式的贴上邮票,写上邮编等等,上面只?有“给麦杰”三?个字。他?们没有先一步打开?看里面内容,这算是遗书,麦杰应该是第一个打开?的人,比他?们打开?更为合适。
麦杰看见哥哥给自己留了一封信,刚刚的闷气一下变成了轻微地微笑,像是一个第一次拿到糖果?的小孩,舍不得吃,又怕糖化了,只?能拆开?糖果?,细细品尝。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展开?那张白色A4纸,童怀远远看着?上面并没有很多字,纸张很白很白,字很少很少。
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但他?看到上面只?有一句话?的黑色痕迹。
麦杰的笑在看到内容时愣住,表情出现明显裂痕,碎成一片片的玻璃,那是再怎么粘也?无法恢复,始终会有裂痕的玻璃,俗话?说破镜难圆,用在麦杰的表情在合适不过。
他?突然不受控制的剧烈挣扎着?,尖叫着?要爬起来要去找麦宵,整个人疯了一样,李仁看他?挣扎间眼睛伤口留出的血泪,死死抱着?他?想让人冷静下来。
“哥哥,我要找哥哥”
“我要找麦宵!!”
到最后连哥哥也?不叫了,直呼其名?。
一个拿到糖的小孩突然转变为被抢了糖的小孩,只?需要一句话?。
童怀捻起那张纸。
上面只?留了一句话?,没有家人最后的告别,没有最后的交代,甚至连一句“麦杰”都没有提到。
只?有债主?与欠债人之间划清界限的释怀。
“欠你的,我还清了。”
第21章 第 21 章 “兄弟不和,多是老人无……
低沉的哭泣声在房间?内回荡, 抽泣声如同细针般刺入人心。童怀和其他人意识到,此刻需要给予空间?让情绪平复,他们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留下那个紧握白纸的人独自面对。
一句话就能让麦杰情绪崩溃, 如果?再让人知道麦宵已经离世, 且死状惨烈, 童怀无法想象那将是一种怎样的悲痛。他猜想, 那或许是一种被最亲的人抛弃的感觉。
办公室大厅里的老旧钟表, 在一片沉默中突然响起, 滴答声显得格外刺耳。
童怀正在想着麦宵留给麦杰的那句话,“欠你的,我还清了。”
麦宵究竟欠了麦杰什么?童怀猜想,那一定?是深重的愧疚,足以让麦宵愿意以死来偿还。
他的目光转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房冥, 心中充满了纠结。麦宵欠麦杰的已经还清, 但他欠厉台的, 却不知道何时?才能偿还。即使他愿意以自己来交换, 保护厉台魂魄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他似乎永远也还不清了。
童怀的现在的眼神可以说是极致温柔与歉疚,房冥似有所感的牵住他的手?,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手?背, 缠绵悱恻。
童怀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 房冥手?腕上的三?瓣梅印记映入眼帘。那是厉台回来时?,他们第二次见面时?留下的咒印。这几天, 他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
记得当时?的他因?厉台过于?不一样的作为激怒, 气急败坏下给人下了咒,还让人疼了疼。他摸上那一抹红,童怀迟疑一下道:“我给你解了。”
房冥也看向那一抹印记, 阻止了他的动作:“留着吧,这三?瓣梅花还挺好看的。”
童怀强硬的翻开?房冥躲闪的手?腕,好看什么好看,这就是个用来折磨人,特别适合严讯逼供的东西,其他人都巴不得消去,解放总是想着哪一天就被折磨的痛苦,这人倒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也不在意。
“上次是谁,疼的满地打滚,你留着就不怕我哪天生气用这个对付你?”
房冥好似真不怕,乐呵呵的摇头,而后神秘兮兮的靠近他耳边:“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那天我一点?也不疼,那是骗你的。”
房冥乃是死魂,周身温度比常人低得多?,讲话更不会呼出热气,只?会是入骨惊心的凉气,只?是这会儿童怀错觉般觉得耳边热气腾腾,房冥活人一样有了温度,烫得他想要逃离。
错觉,一定?是错觉。
每次遇上房冥,他总是感到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