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怀看着呆呆愣愣的错心一眼,心中?对仰慈的说法感到很质疑。

他学着仰慈的样子,摸了摸错心的脑袋,温和地问道:“另外一个?盒子里是什么?”

仰慈脸上带着珍惜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就像对待易碎品一般珍重。

珍重的是人还是物只有他知道。

可就在盒子打开?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硬在那里,表情极其难看,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难以置信又极度震惊的东西。

里面躺着一枚黄泉牌,上面刻着一个?“沉”字,这没枚黄泉牌的主人名字叫“沉”。

童怀问:“沉是谁?”

错心开?心道:“是小主人,小主人!”

第92章 鬼与聻 “正义不会错。可强迫他人牺牲……

仰慈在?看到那?枚刻有“沉”字的黄泉牌后, 脸上神情剧变,几乎在?瞬间便消失不见,速度之快, 仿佛他从未在?这?小店之中存在?过。

童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 下意识地看向错心, 急切问道:“人呢?”

错心转动着?它那?好似有些僵硬的脖颈, 望向仰慈消失的方向, 用那?平板而?没有起伏的声音答道:“小主人最近一直都在?羲皇树那?里?, 主人应该是去找小主人了。”

童怀心中满是疑惑, 这?仰慈和谷南的身份在?他心中始终如一团迷雾,诸多名字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于是,他再度开口向错心发问:“仰慈和谷南怎么有这?么多名字,他们到底是谁?”

错心站在?原地,歪了歪脑袋, 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随后说道:“每一个名字都是他们, 但只有‘冥’和‘沉’才是他们真?正的名字。他们生于死地, 长于死地,为了能够像人一样生活,便给自己取了各种各样的名字。而?想要请黄泉牌, 只能用真?名, 所以牌上的名字才是‘沉’。”

一旁的权青听闻,想到谷南此前的种种行为, 尤其是带走?战渺一事?, 心中不禁生出疑问,问道:“谷南有什么执念,怎么就想着?自寻死路, 还把?战渺牵扯其中?”

错心轻轻地摇了摇脑袋,回道:“小主人只是想和主人在?一起,想要回到死地,想要回家而?已。”

童怀讶然道:“死地那?样污秽肮脏,难以生存下去的地方也被称为家吗?”

错心道:“有家人的地方都是家。”

对于仰慈和谷南两?人之间复杂的爱恨纠葛,实在?难以看透。这?背后的故事?似乎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过往,而?此刻,找到他们、解救李仁和战渺才是当务之急。

童怀思索片刻后,看着?错心说道:“你?能带我们去羲皇树吗?我们要去找你?的主人们。”

错心听后,那?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光亮,它点了点头,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转身向着?店外走?去,示意众人跟上。

童怀此前便听闻过羲皇树,是世间通往死地的唯一通道,同?时也是三域封印最为关键的地方。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大为震惊,这?里?全然没有想象中的严密把?守,也不见任何封印的痕迹,与其说它是重要之地,倒更像是一片被遗忘的蛮荒之地。

入目之处,唯有一棵遗世独立的大树,其树叶呈现出鲜艳的枫叶红,其间点缀着?橙黄的花朵,却不见一颗果实。树的周围,一片荒芜,寂寥之感扑面而?来?。那?艳丽的红叶与橙黄的花,在?这?荒凉的背景下,显得愈发诡异,仿佛是在?这?死寂之地努力绽放的一抹虚幻希望。

只见谷南靠坐在?树下,身边站着?错钧、错允和汤荡三人。

他身上落满了红叶黄花,脸上绽放着?灿烂温暖的笑容,嘴里?不停地对着?大树呼喊:“哥哥,哥哥……”

那?声音中饱含着?眷恋与渴望,在?这?空旷的地方回荡。

而?仰慈则如同?一棵被定住的树,静静地伫立在?一旁,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灼伤痕迹,大概是魂体分身的缘故。

他满脸悲伤地缓缓走?近谷南,而?后轻轻坐在?谷南身边,柔声道:“哥哥陪你?等。”

谷南转过头,对着?仰慈露出一抹微笑,说道:“你?都没有实体,会被灼伤的,你?走?吧。而?且你?也不是我哥哥,我的哥哥叫冥,不叫仰慈。”

“我的哥哥对我最好了,也对我最心狠。谁都可以见他,唯独我不可以。谁都可以回家,唯独我不可以。”

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仿佛多年来?的情感压抑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童怀看着?眼前这?一幕,对两?人这?突如其来?的“要死不活”状态感到困惑不已。

但他更关心战渺的安危,于是赶忙上前,开口焦急问道:“谷南,战渺人呢?你?把?她关在?哪里?了?”

谷南听到童怀的质问,缓缓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红叶黄花纷纷飘落,洒了一地。

仰慈见状,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扶他,却被谷南躲开了。

谷南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无字牌,他看着?手中的牌子,嗤笑一声道:“这?东西可真?是废了我好大力气才拿到。”

童怀心中大惊,面上不显,皱眉问道:“你把她功德抽取了?那?她人呢?”

谷南像是没有听到童怀的质问,自顾自地来?回走?着?,眼睛看着?手中的无字牌,眼神中满是嫌弃,仿佛在看着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嘴里?说道:“人?当然是死了,还能怎么样?”

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童怀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仰慈便抢先开口:“岁岁,别开玩笑了,我们好好说话好不好?”

谷南深深地望着?仰慈,片刻之后,噗呲一声笑出声来?,那?笑声让周围的气氛愈发诡异。

紧接着?,他的眼神变得淡然,满不在?乎地掏出一对杯珓,狠狠地摔在?地上,平静地说道:“爱信不信。”

童怀一眼便认出,这?对杯珓正是当时在?长石墓地的王墓中,战渺曾用过的东西,他对此记得清清楚楚,深知这?对战渺来?说意义非凡。

看着?这?被无情丢弃在?地上的杯珓,对于谷南的说辞童怀已经信了大半。

他颤抖着?手将杯珓捡起来?,双眼因为愤怒和悲痛而?通红,对着?谷南质问道:“她到底在?哪里??”

谷南却仿若未闻,又慢悠悠地坐回树下,靠着?树干,看着?众人,语气冰冷地说道:“我确实把?她杀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靠着?树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这?空旷的荒野中回荡,里?面蕴含的蚀骨悲伤太?过浓烈,让人心神震荡。

童怀看着?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甚至有些不认人的谷南,只觉事?情越发不对劲。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疑惑,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