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怀被满白的话说得?一愣,他茫然道:“你……看出来了?”
满白倔强地擦了擦眼泪,用力很大,眼角被他擦得?红通通的,说道:“还好我刚刚想要告诉你时被打断了,我的历练早就结束了。”
童怀道:“是麦杰?”
满白点点头,说道:“我帮麦杰去往轮回也算是历练,再加上?这次的,我的历练已经?结束了。就在刚刚,我成?灵师了,我成?灵师了。成?为了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灵师,我果然是很有天赋,你没骗我。我有了能看出来生?路和死?路的能力了。还好,一切都很及时,没让你骗到我。”
童怀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既然成?了灵师,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两个只能我死?,你不能死?!”
满白道:“对?,灵师要不顾一切代价救灵媒,那是因为一个人成?为灵师,只有三十年的时间。已经?提前花费时间的灵师需要救还有三十年的灵媒。还能利用二十年的人和还可以利用三十年的人,当然要选择灵媒,可……我不是灵媒。我也是灵师了。你不需要再遵守保护我的规则。”
童怀怒声道:“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满白道:“才不要!”
回应完他径直走进?了旁边的那条死?路。
“满白!你给我回来!你信不信我揍死?你!”童怀面色阴沉,气得?全身颤抖,怒吼道。
满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你天天说要揍我,可从来没有哪一次真的下过死?手,你才不会动手!”
童怀变得?惊慌,用干令疯狂地击打着那扇无形阻拦着他的门,边击打着边喊道:“满白!”
可再无人应答他。
心?里的不安被无限放大,控制不住的害怕到颤抖,为什么都要这样?每个人都爱当英雄,都要因为他而死?,骗子,都是骗子。
厉台是骗子。
房冥是骗子。
他也是骗子。
可他骗术不够好,放到着了满白的道。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石头壁,童怀没办法,只能以小小的匕首拼命地扒着石头,可匕首太小,根本无济于事,他手刀并用,很是固执。
童怀边扒边低声哽咽道:“你们最伟大,都愿意去死?。但?是凭什么呀?凭什么我就要一直活着。凭什么?”
他的双手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样,皮开肉绽,指甲龟裂,翻折掉落,鲜血汩汩地往外流淌,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血肉模糊的双手,早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肉,哪里是血,哪里是骨头。
童怀深思恍惚,狼狈道:“看我找到你不揍死?你。果然,对?付你这种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不能心?软。”
他仿佛感受不到这钻心?的疼痛,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嘴里不停地骂着满白,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减缓。每一次的扒挖,都伴随着他愤怒的低吼,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破这道无情?的石头壁,将心?中的愤恨宣泄而出。
可等他终于打开足够他通过的通道时,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他经?常穿黑色,可他身上?的血并未被黑色掩盖。那浓稠的鲜血肆意流淌,在黑色的衣衫上?晕染出一片片暗沉的色泽,触目惊心?。
童怀的手早废了,手指扭曲着,仿佛已不再属于他自己。神情?恍惚,没了生?气,双眸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跌跌撞撞走进?了死?路,扶着石壁磕磕绊绊地跑向死?路深处。可他是进?入死?路的第二个人,生?路没有一人,生?死?路失了衡。路上?疯狂长出了许多尖锐的刺,要把他钉死?在里面般狠厉疯长。
那些尖锐的刺无情?地划过他的肌肤,一道道新的伤口在他的身上?绽开。但?他仿若未觉,眼神坚定,依旧倔强地前行。
风在耳边呼啸,刺在身上?肆虐。
童怀那股子倔强和决绝,仿佛要与?这残酷的命运拼个你死?我活。
命运戏弄他,他偏不低头。
可当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时,他没有像往常那般倔强地昂着头,而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决堤,无声地哭泣起来。
童怀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悲愤喊道:“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活着不好吗?为什么总是要因我而死?。明明最该死?的是我!”
他那长久忍耐着的怨气和怒气,在这一刻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彻底爆发了出来。怒吼在这狭窄的甬道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厉:“死?的人应该是我!不是你们!”
回应他的只有甬道里那空洞的回声,以及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轻微水声。
满白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说是站着,其实不过是身体被无数尖锐的石刺无情?地贯穿,就这样生?生?地把人架在了那里。
童怀缓缓地走上?前去,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把满白从那恐怖的石刺上?扶下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满白只是睡着了,生?怕弄疼了他。
他用衣袖替满白仔细地擦去脸上?的血渍,然后把满白背在背上?。
刚刚绑在满白腿上?试图止血的外套,此刻被他解下来,用来固定背上?的满白。
童怀微微掂了掂背上?的人,仿佛他还活着,还能跟自己说说话,他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喃喃说道:“我带你回家。”
或许是两人中已经?有一个人死?去,那些疯狂生?长的石刺也缓缓地退了下去,一路畅通无阻。
他背着满白往前面走去,全然不顾自己那早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手脚。
他背着满白上?到了地面。可是不知是何种诡异的缘故,竟然又回到了和房冥分开的地方。
他们一行人也未曾离开,看样子应该是狠狠打了一架。除了拥有反噬能力的谷南干干净净的,其余人身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每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房冥的状况更是糟糕,浑身戾气毫无掩饰,一只手还死?死?地掐着厉台脆弱的脖颈。
童怀愣愣地看着眼前这荒唐至极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厉台看到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无力地伸出手求救道:“小怀……”
可那声音还未持续一秒,房冥速度极快,犹如?恶魔附身一般,残忍地扭断了厉台的脖子。童怀无比清晰地听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喀咔”声,那骨骼断裂的声音仿佛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就在他的眼前,厉台被房冥杀死?了,随后消散成?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