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怀咬了咬牙,说道:“经历了生死,性格大?变有什么不对?”
错钧捂嘴轻笑,说道:“童怀,你对痴主的滤镜真的很厚。”
房冥的表情因为两人的对话变得愈发恐怖狰狞,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狠厉,直掐得厉台面色涨成了猪肝色。
童怀被错钧的笑刺痛了双眼,又看着怒气冲冲的房冥,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慌乱,低声吼道:“够了,放了他。”
房冥听?到童怀的怒吼,这才将厉台扔了出去。错允眼疾手快,一个错身把人接住。
错允始终戴着面具,童怀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极度嘲讽的语气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不屑:“你是瞎了眼分不清谁是谁,还是想?要当个傻子?自欺欺人?”
童怀愤怒不已,瞬间将干令和?金弓一齐召唤而出,房冥也手持金丝弦,两人异口同声地怒喝道:“给我闭嘴!”
童怀此刻心?神激荡,大?声质问道:“你们?到底要说什么?别给我废话。”
错钧将错允拉了下去,站到厉台身边扬声道:“你知?道的,只是不愿意往深处想?,或者说刚刚你已经猜出来了却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而已。一个温和?,一个狂傲,这可是两个人格?”
“两个人”这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仿佛重重的锤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童怀的心?上,让他紧绷的神经变得更加脆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裂缝。
房冥双眼里全是担忧和害怕,缓缓走上前,低声唤道:“阿怀。”
童怀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触碰,呼吸急促且凌乱,根本不敢抬头与无数看着他的视线对上。
“阿怀。”房冥的语气近乎哀求。
厉台从窒息中慢慢恢复过来,似乎下定决心?一定要揭露那?隐藏着的事实,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小怀,我是我,房冥是房冥。他以?我的身份骗了你这么久,错不在你。”
房冥无力地辩解道:“阿怀,我……我……你别听?他们?的。”
童怀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那?样崩溃到难以?置信,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而是异常的平静,只是双眼已然泛红,充满了血丝。
他道:“你什么?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不,你没骗我,你明明露出来了那?么多的破绽,却一次次的把这些异常归结为你死过一次的变化。是我傻,是我总是给你找借口。你明明都没有好好掩饰过一次,连装都没装成厉台。是我的错,错认了人。”
“是我的错。”童怀苦笑道,然而笑声却再也无法持续,他连连后退几步才堪堪停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着。
厉台担忧地喊道:“小怀。”
童怀不再笑了,满脸都是深深的自责,说道:“厉大?哥,对不起,是我识人不清。对不起。”
他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可眼泪却很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划过他的脸颊。
房冥想?要替他擦去眼泪,想?要拥抱他,却都被童怀一一躲开。
他现?在的表现?与他往日的脾性大?相径庭。照理说,面对这样的局面,本?应该是两人争吵不休,正是质问真相与欺骗的时候,可他却仿佛没了力气再说更多的话。
是他识人不清,是他对不起厉台,是他自欺欺人,一切都是他的错。
房冥是五主之一,他们?本?就不应该有任何?纠葛,唯一的联系除了都是灵师之外,再无其?他。就算是他的错,被人如此戏弄,被那?么多人看了笑话,连最后要打击他的真相也要别人来告诉他。
真是……太傻了。
房冥骗他这么久也该玩够了。房冥吗?或许连这个名字都是骗他的。
算了,他不想?再纠结了。满白还等着他去救呢?质问再多又有什么用?大?概率换来的又是另一个谎言。
刚刚还狠厉到要杀死厉台的房冥,看着此刻面色平静,平静到不同寻常的童怀,只觉得心?慌意乱。他极力忍耐,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平易近人一点,可脸色反而比童怀更难看。
房冥道:“阿怀,对不起,对不起。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童怀却往后撤了一步,非常客气地行了一礼,说道:“近日相处中哪里得罪了痴主大?人,是我一人过错。烦请痴主大?人以?后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
房冥属五主之一,属于他们?灵师开山鼻祖般的存在,童怀这番态度倒是没什么错。
可他们?上一秒还是亲密无间的情侣,下一秒就变得这般疏离,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接受这样巨大?的落差。
房冥的表情更是如遭雷劈,看着对着他弯腰恳求的人,本?来忐忑不安的心?彻底凉了下来,瞪圆了双眼怒喝道:“童怀!你一定要这样吗?就不能听?我好好说完吗?”
两人相识以?来,这还是童怀第一次听?到房冥叫他的名字,之前房冥一直“阿怀阿怀”地叫,反倒让他听?习惯了,这下换了大?名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童怀不想?和?他争辩,态度毕恭毕敬道:“痴主大?人,您请说。”
房冥被他疏离的态度刺激得几近失心?疯,双手紧紧抓着童怀的手臂,怒喊道:“你一定要这样吗?对!我不是厉台,我骗了你,都是骗你的。可我……”
房冥哽咽着说道:“可我对你的情感不是假的,真的不是假的。阿怀,你别这样。”
他的眼泪滴了下来,他却笑了出来,说道:“我们?先去救满白,救了他之后我们?就回?去,小白还等着我们?照顾呢?我们?一起回?去行不行?你照常去执行任务,我陪着你。”
房冥装作没事人一样拉着童怀就要走,可童怀的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无论房冥怎么用力,都怎么也拉不动。
错钧上前几步,拦在了他们?面前,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说道:“痴主,恐怕您还不能离开,得跟我们?回?去了。”
他的语气虽然很是恭敬,可其?中威胁的意味却十?分明显。
童怀挣脱房冥的桎梏,面无表情地说道:“恭送几位。”
房冥被他的一番动作和?话语刺激得不轻,死死抓住他的手,阴沉着脸质问道:“那?我们?之间算什么?”
吼完又察觉语气过于激动,努力忍下冲动,温声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我们?还是不分开,我们?不分开。你要知?道什么我都说给你听?,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阿怀,我求你了。”
童怀被房冥力道极大?地按进怀里抱着,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他也不再挣扎,却也不回?抱回?去。
错钧似乎不愿意再等,提醒道:“痴主,你该和?我们?回?去了,主人还等着你呢。”
房冥陡然放开他,瞬间出现?在错钧身后猛地出手,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等众人反应过来,错钧早已经瘫倒在地,呕出一口黑血。
房冥失控地说道:“你不想?活我可以?现?在就送你下去。”
童怀不想?再和?他们?几人争执真相如何?,他走到厉台面前,踌躇了许久也哽咽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反而是厉台拍在了他肩膀上说道:“当初的选择是我自己做的,与你无关。我的死不是因为任何?人,更不是因为你,你不必总是将所有的责任强加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