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宵突然爆发出尖叫声,童怀没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小。在极度的恐慌中,麦宵竟然一脚踢出,正中童怀的腹部,他没料到这一招,被踢得后退了几步。

“世界没有鬼,你冷静点!”童怀疼得肉直跳,揉着肚子,安抚着麦宵。

但麦宵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尖叫声在大厅里回荡,直到“咚”的一声,他的头猛地撞到了画框的木雕边框,声音戛然而止。麦宵的眼睛翻白,身体一软,再次昏迷了过去。

童怀愣在原地,目光凝固在麦宵那再次陷入昏迷的脸上。他的反应似乎过于激烈了,甚至没有看清那排血脚印,就已尖叫得如此失态。难道麦宵曾经真的目睹过那些不可言说的鬼怪?

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一丝异样。心血来潮本想吓吓这个只会训斥小孩的狂躁男,却没料到自己的一番话竟将人吓晕,这胆子真让人费解。

总归是他的错,无奈找了一颗药丸塞到人口中,以防人真吓出个好歹。

“哥哥,哥哥。”麦杰突然出现,泪如雨下,他无助地摇晃着昏迷的麦宵,泪水仿佛不要钱般哗哗流淌。

“你哥没事,睡一觉就好了。”童怀轻轻叹了口气,俯下身,用尽量温和的声音安慰麦杰。

“老大,刚刚发生什么事?我感觉到你的能量探测仪剧烈响动。”乌庸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鼻子微微耸动,似乎在空气中嗅探着什么。

童怀看了一眼抱着麦宵的麦杰,决定不在孩子面前透露太多,而且那鲨鱼小孩的能量波动与凶手不符,或许只是个误闯的无辜者。

“没事,就是仪器坏了而已。”

乌庸神秘兮兮的拉住童怀受伤的手腕,轻声道:“不对。老大,你身上味道变了,你被人附身了,还是被人群殴了,身上阴气好重,全身都是一股闻了头疼的味道。”

童怀斜了乌庸一眼,让人闭嘴。

麦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望着童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哥哥他……是不是又看见那些脏东西,才被吓晕的?”

童怀听到这话,心中一震,震惊地看着麦杰:“又?你哥能看见……那些东西?”

麦杰点点头,弱弱地说:“有时能看见有时不能。我也能感觉到这里之前有好多人,好多好多,只是很微弱,他们应该走了。而且……而且他们没有恶意的。”

“你也能看到?”童怀的表情由震惊转为凝重。

麦杰摇摇头:“我看不到他们了,只是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童怀看着两兄弟陷入沉思,听麦杰的意思,这里面的人不只有那个小孩,可能有更多,目光落在了那排血脚印上。

童怀将两兄弟都带了回去,麦宵昏迷,麦杰一个小孩子大晚上守着人,还是在死过人的地方,他不放心。

有烧毁痕迹的戏台,蝴蝶馆下的建筑,以及那一个小孩,一层又一层迷雾将真相掩埋。童怀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步履沉重地回到灵调处时。

“老大,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苍年脸上手上全是烫伤的痕迹,伤口纵横交错,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透着鲜红,显然是新伤,恭维的笑在脸上极其不协调。

他的手臂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手腕延伸至手肘,而他的脸上,一块块的擦伤和烫伤痕迹交错,几乎覆盖了原本的面貌。

看人还活着,童怀也放心下来:“看来你买的烘烤箱并没有让你实验成功。”

苍年眼睛亮亮的,道:“我已经习惯了。”

童怀看着苍年那满身的伤痕,却依旧保持着淡定的神色,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敬意,真是执着。但随即他摇了摇头,拒绝了苍年的好意:“不用了,你还是先给自己疗伤吧。”

他显得有些气馁,本想借此机会提出涨工资的诉求,却没想到童怀会拒绝。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似乎早已预见到了这样的结果。

苍年摆摆手:“我不要紧的,这些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虽说没事,但他的手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里面的骨头似乎已经碎裂,无法支撑起手掌,看起来就让人牙齿疼地打颤,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你的手怎么回事,烘烤都能把手折了?”童怀凝视着那软绵绵,与硅胶制成的手臂没有两样。

苍年甩了甩没有什么感觉的手,不在意地感慨道:“这个?刚刚带回来的两兄弟身上都有伤,我顺便给他们治了,这是那个小孩子的伤,没想到那么小一个小孩子右手居然伤得那么重,骨头全是碎的,而且这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童怀:“他可能遭受了虐待。等他哥哥醒来,你们去审问一下他的情况。同时,联系一下儿童保护组织,让社工来把小杰带走。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能让麦宵带走麦杰。”

“我会联系他们的。”苍年回答。像是又想到什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忆和无奈,再问,“老大,你这么不需要我给你看看吗?你好像只有刚来灵调处,第一次任务受伤时让我治疗过你,之后就再也没有,你都不会疼的吗?”

童怀摇头否定,看着苍年那几乎体无完肤的身体,忍不住问:“弄得全身是伤,你不疼吗?”

苍年微微摇头,平静地说:“你知道我不会疼的。”

“就一点小伤,我没事。”童怀回答,“你知道齐雨在哪吗?不知道让他看的监控有没有结果了。”

苍年见童怀坚持,不再强求:“他应该在他的秘密基地捣腾那堆瓶瓶盖盖。”

童怀走进齐雨的秘密基地,只见他正专注地将一个个瓶盖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齐雨对电子设备的熟悉程度令人称奇,可他并不喜欢捣拾这些。他与乌庸这个网瘾老头的爱好迥异,但两人却是最懂得对方,相处最好的。

他最钟爱的是收集瓶盖,并将它们编号整理在这个秘密的角落。只是,没有人明白他收集这些瓶盖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从未讲过。

“齐雨,监控看得怎么样了?”童怀走进去,直接问道。

齐雨连头也没抬,依旧全神贯注于手中的瓶盖:“监控?那东西早就坏了,根本用不上。而且还是物理性损坏,就算是我也没办法修复。病毒入侵都比这好办。”

童怀本来就没对监控抱太大希望,但还是有点失望:“那你在帮我查查,蝴蝶馆里面那个剧院来历以及闭馆原因?”

齐雨将整理好的的相框挂上墙,欣赏几秒,转身继续问:“剧院里那栋民国建筑也要查吗?”

“乌庸告诉你的?”

“他刚回来就迫不及待和我讲了。我顺手查好,还给你概括好了。”齐雨将掩盖在众多颜色瓶盖下的一张薄薄A4纸扯出来。

“这个剧院是民国时期的建筑,我查到关于那个年代有关于剧院的一张旧报纸。当时有一个章氏贵族,家族里二少爷很喜欢唱戏,就建了一个戏台在家里。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剧院就突然被烧了。我还找到一部分关于他们家族的书,上面听是这章氏家族中大少爷放的火,两人一起死在了大火中。”

“戏台应该就是蝴蝶馆中有焚烧痕迹的那个,而里面的房屋也应该是章氏家族的住所。建馆的时候因为不能破坏古建筑,设计人也觉得这是个卖点,就将房子改成了舞台剧实景。只是十多年前,舞台剧表演时一连死了好几个演员,客人少了就关门了。”

齐雨贱兮兮的凑近童怀,闻了闻,不解地说:“也没有味道呀!乌庸一回来就和我说,老大你身上有股子阴气很重的味道,我怎么没有闻到。他是狗鼻子,怎么阴气什么味道他都能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