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怀忍不住说道:“你们?还挺新潮的, 人家是三?妻四妾, 你们?这?就弄个三?夫四郎。”

老?妇人没在意?童怀的调侃, 继续带着他们?往前走, 嘴里说着:“我们?可不像你们?死要面子活受罪,我们?讲究的是两情相悦,既然彼此有意?, 管你嫁几个, 娶几个,只?要你们?情投意?合, 花灯亮起, 你们?就能成亲。”

房冥倒是不管到哪儿都能迅速适应环境,这?会儿已经和老?妇人并肩走在了一起,他一脸诚恳地问道:“那两个荷生的能成亲吗?”

老?妇人听完这?话, 脚步又一次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着房冥,陷入了短暂的思考。过了一会儿,她的眉眼渐渐舒展开,不太确定地说道:“这?我也是头一回听说有这?种要求的,向来都是荷妻或者?荷生与柳生结合。不过要是你们?真?有这?个想法,你们?可以去求求晚彩人。他在我们?这?儿就相当于人类所说的月老?,只?要你们?真?心相爱,大概率能通过他给你们?的考验,拿着他给你们?的心铃再去选花灯,你们?相遇的概率会大很多。”

房冥毫不犹豫地说道:“那算了,我相信就算没有外力帮忙,我们?也能走到一起。”

老?妇人接着说道:“要走到一起,最关键的是你们?要有感情,只?要有感情花灯自?然会引导你们?相遇。晚彩人不过是让你你们?两人过去的经历,让你们?回忆回忆过去罢了。如果你们?通过考验拿到心铃,在度莲池时心铃响起,就更容易找到彼此。”

童怀疑惑地问道:“既然是两人经历过的事,为什么还要再经历一次。”

塔卿抱着姒仙慢悠悠地跟在他们?后面,语气特别温柔:“因为会忘记,有时候人只?会记住两个人在一起时痛苦的回忆,忘记了在一起的美好,晚彩人大概是想让他们?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和最初的感情吧。”

老?妇人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手帕,说道:“这?位说得?没错。晚彩人,晚彩人,为什么要以一个‘晚’字开头,就是希望在一起的两个人别因为一点小事就浪费了大好时光,平白无?故错过本来能在一起的时间,生生耽误不知多少年?。等你后悔的时候,晚了就是晚了,没有回头路可走。”

房冥似乎对?这?番话感触很深,连连点头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晚了就是晚了。但即使晚了,错过了,只?要两个人有感情,肯定是能够再次相遇的,在一起的时光哪怕只?有一天,一分,甚至一秒,都会是让人难以忘怀。”

几个人在闲聊的时候,不知不觉走进?了那栋七层高楼里。他们?来到最高层,里面一片漆黑,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借着长街上微弱的光线,勉强能够看到塔顶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花灯,有的华丽非凡,光彩夺目;有的普普通通,平淡无?奇;还有的甚至破旧不堪,好像经历了无?数次的风吹雨打。

这?些灯没有一盏是亮着的,里面的蜡烛全都熄灭了。

老?妇人说:“你们?挑一盏你们?一眼就看上的吧。”

接着,她又有点害羞地笑道:“挑几盏都行,不一定只?要一盏哦!别委屈了自?己。”

房冥看着童怀认真?地说:“阿怀,只?能一盏。”

童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暂时还做不出要三?夫四郎这?种事。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房冥又加重?语气说了一句:“阿怀,只?能要一盏,也只?能选择一个人。”

童怀走过去,手从华丽的、破旧的灯笼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了一盏极其普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花灯前。

他缓缓说道:“灯要一盏就够了,人也要一个就够了。”

房冥见此,乐呵呵地也跟着选了一盏灯。

而塔卿则站到了一盏极其破旧,竹编已经断裂的花灯前。那花灯上满是灰尘,上面只写了一个“愿”字,像是还没完成的半成品。

童怀看着他,问道:“你确定吗?”

塔卿坚定地回答:“确定了。”

确定了要选择这?盏灯,确定了不再等待那个等不到的人,确定了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花灯上,相信花灯能让人遇到命中注定那个人的传说。

姒仙仰着头望着抱着自?己的塔卿,指着一盏灯问道:“塔卿哥哥,我也能选一个吗?”

老?妇人凑近姒仙,笑嘻嘻地说道:“小孩子还没到能成亲的年?纪可不能选,等你长大了要多少有多少。”

塔卿把姒仙抱开了一些,说道:“我能带着他一起吗?”

老?妇人直起腰来说:“你不介意?就行。”

随后,她带着三?人站到楼台前,伸出手指着一处红色的楼房说道:“那里就是婚楼。”

童怀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婚楼上装饰着红绸,鲜艳的红绸在风中肆意?舞动。楼檐下?挂着一排排大红灯笼,温暖的光芒透过薄薄的灯罩,给整个婚楼增添了几分喜庆和神秘。

而中间隔着一片广阔的荷塘,和他们?之前在集市上看到的荷花塘很像,可这?片更加宽广,花开得?更加艳丽。荷叶层层叠叠,紧紧挨着。

老?妇人道:“你们?既然选了花灯,那就要进?入莲池挑选和你们?有缘的伴侣一起去婚楼,只?有在婚楼那里完成成亲仪式才算结束。莲池,对?不同的人来说,每个人看到和遇到的人都不一样,希望你们?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有缘人。”

四人来到莲池边,只?见那里只?有一个撑船的老?人。他脸上盖着一张荷叶,仰躺在小船里,翘着二郎腿,嘴里还悠闲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房冥率先走上前去,蹲在船边问道:“老?人家,这?船如何载人?”

那老?人一听,突然像受到惊吓一样猛地爬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着实把几个人吓了一跳。

船翁站了起来,指着上面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的字掉了不少颜色,模糊不清,让人难以辨认写的是什么。

船翁对?着童怀说道:“两位要不要进?入梦境看看你们?前世今生的纠葛?”

童怀果断拒绝道:“老?人家,我们?是来渡莲池去婚楼的,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船夫指着上面那模糊不清的字,一个一个念道:“晚彩人。你们?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找我拿心铃,上赶着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要。走走走,要过河自?己找船去,我不渡人的。”

房冥笑嘻嘻地说:“原来你就是那晚彩人,你的梦境真?的能看到过去?”

晚彩人自?信满满地说:“能不能看到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然后对?着童怀说:“他知道所有一切,而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不好奇发生了什么吗?”

童怀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得?一愣,呆立在原地。房冥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把拉住童怀说道:“阿怀,我们?走,别耽误了时间。”

童怀回头,歉意?地对?着晚彩人点点头说:“不用了。”

身后传来晚彩人拉长了的声音:“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找我的。”

晚彩人又对?着塔卿招呼道:“那你呢?要看看吗?回忆回忆。”

塔卿点头一笑,说道:“不用了,我记得?很清楚。”

晚彩人摆了摆手说:“随你们?,反正到时候你们?都是要回来的。”

房冥拉着童怀骂骂咧咧地说:“别理他,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