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安德顺从的站起身,露出空泛的微笑,“谨遵您的心意。”
黛茜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开始冒头了。泽安德和小说中描写的一样,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一样冰冷的注视着她。
本该极具生命力的翠绿色眼睛安在泽安德的眼眶里,不仅没给黛茜生机勃发的感觉,反而让她觉得泽安德是条剧毒的竹叶青。
但泽安德的本体是只金花金龟,不仅没毒,大多数金龟族的虫族还都性格温顺。
泽安德现在表现的也很温顺,不过黛茜知道这只不过是泽安德装出来的表象而已。
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心里怎么盘算着要杀了她呢。
尽管泽安德是王庭议长,每天都会在议会开始议程前,和其他虫一起虔诚的向虫母祷告,但他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教廷分子。
小说中泽安德对当时还只是劣等雌虫的陈艾伦都起过几次杀心,而且还是真的有意将陈艾伦引到险境的杀心。
但陈艾伦是警校生,对危险的感知相当敏锐,泽安德的杀心不仅没能杀掉陈艾伦,反而因为这几次的试探让他对陈艾伦有所改观。
而现在需要承担泽安德杀意的人变成了她,黛茜只觉得越想越脊背发凉。
她不是身手矫捷还意识拉满的陈艾伦,更不是还没成为虫母的劣等雌虫,她现在在泽安德看来,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孱弱不堪的虫母。
泽安德对她的杀意只会比小说中对陈艾伦的杀意更强烈,她也根本不会有因为多次死里逃生而让泽安德改观的机会和能力。
尽管黛茜身后站着门神一样的雷蒙德,她依旧觉得坐在对面的泽安德眼神阴恻恻的,像是举着镰刀准备斩落她头颅的死神一样。
黛茜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露了怯,黛茜正要主动开口把气势找回来一点,肩上突然微微一沉,还带着温度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她要说出口的话一顿,转过身仰起头看向雷蒙德。
雷蒙德还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他目光沉静的对上她的视线,“母亲,您如果觉得冷,我可以把室内温度调高一些。”
和暗藏杀心的泽安德比起来,雷蒙德好的简直像是天使。黛茜在心里感慨,面上也不自觉露出一点依赖的笑意,“不用了,谢谢。”
雷蒙德垂下头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黛茜转过头,雷蒙德重新站直,坐在对面看到这一幕的泽安德却只觉得恶心。
长久以来对虫母这个形象的厌恶惯性延续到了现在,此刻泽安德见到这“母慈子孝”的一幕,令他的胃部生理性的绞紧不适。
但他的表情纹丝不动,像是用强力胶水黏住了一样,规矩死板到让黛茜都怀疑面前的其实是个机器人。
黛茜不喜欢泽安德,就像泽安德不喜欢她。不过此刻互相厌恶的一人一虫依旧态度平和的开始交谈。
“泽安德先生,雷蒙德说你有事找我?”
泽安德是先生,而雷蒙德可以直呼其名。小虫母把亲疏分的很清楚。
泽安德早就在等待小虫母下楼时想好应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在开口前,他脑海中的念头却是虫母理应平等的爱她所有的子民,偏爱是不被允许的。
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泽安德心里的自厌程度比刚才对小虫母产生生理欲望时更甚。
他竟然在无意识的渴慕虫母的垂爱。泽安德胃里的不适越发强烈。
他在心里把杀死小虫母的优先级再次提高一级,依旧语气平缓的回答黛茜:“母亲大人,我是来带您回王都的。”
泽安德出乎意料的直白,但他没给黛茜拒绝的机会,在短暂的停顿后接着往下说。
“在您离开后的千年内,您的子民在您恩赐的伟大躯壳中生生不息的繁衍,传承您的意志开疆扩土,令虫族荣耀不败,而现在,我们千年的努力渴望得到您的检阅与认可,王都是虫族疆域的核心,也是我们为迎接您归来打造的宫殿,母亲大人,我与万千同为您子民的虫族,恳请您与我一起回王都。”
黛茜听完泽安德恳切的一番话,心里只有满屏的黑线和“……”。
泽安德的谎话信口拈来,还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倒是黛茜这个听众替泽安德尴尬的想要抠出三室一厅。
黛茜没有说话,站在她身后的雷蒙德也没有说话。
黛茜出门时隐约听到雷蒙德和泽安德在说话,他们在她起床前应该已经谈过一次,只是不知道谈的什么,结果如何。
但看现在泽安德满口胡诹想把她骗去王都,他大概率还没和雷蒙德谈妥什么条件,雷蒙德也不打算干预她决定。
黛茜在心里纠结的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接泽安德这番看似赤诚的话,客厅里陡然变成死寂一片,气氛也跟着诡异起来。
第0032章32.眼睛
泽安德是只耐心很好的虫,也是只很能容忍的虫,他能容忍雷蒙德对他失礼的漠视,此刻却不太能容忍黛茜无视他。
“母亲。”泽安德打断黛茜的思绪,“如果您有什么顾虑,可以告诉我。”
黛茜心情复杂的看着泽安德,她能说她的顾虑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对她痛下杀手吗?
但捉奸都讲究捉奸在床,她现在空口白牙的说泽安德要杀她,听起来更像是有被害妄想症。
况且以泽安德对她的杀意,他恐怕也不会为了避免自己担上杀死虫母的嫌疑而放弃计划。
泽安德还在微笑着等待她的回答,黛茜也终于开口,“我回王都之后住在哪里?”
“因为筹备恭迎您回来的盛典需要一段时间,在盛典筹备期间,我的私宅将作为您临时下榻的地方。”
“不要。”黛茜拒绝的毫不留情,“我不想住在你的私宅里。”
泽安德的笑容不变,“母亲,我能冒昧的问一下理由吗?”
“不能。”黛茜面对泽安德时骄横的像是换了一个人,连雷蒙德的神情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泽安德的视力很好,观察力也极佳,他没有错过雷蒙德唇边因为他被接连拒绝而扬起的细微弧度。
泽安德心里升起了一点无名的躁意,但他把这些不该出现的情绪压制的很好,“十分抱歉,母亲。请问您想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