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绒毛布头，想起来也很?荒唐，但联系到?闻莺肯耐着性子在魔族潜伏这么多年，若是敢猜一些，能让闻莺如今明明不忍心?伤害苏忱，却?又如此为帝爻卖命的理由?。

也不是很?难猜到?。

不知这些缘由?，祁无澜皱眉道：“胡言乱语。苍善娘娘出身神族，是东神旁支中唯一的女儿，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姐姐”

苏忱打断祁无澜，缓声问：“所以是，神君以苍善来要挟你？”

“……是。”

闻莺舒了口气，低声道来：“我曾经的名字，是苍瑗。我的母亲是一位神族，父亲……则是魔族。这样结合生出的孩子，究竟如何都?是未知数。我幸运一些，继承了父母双方的灵力。但妹妹她?从?小灵髓有?缺，性格如孩童，且不会言语，每隔几日便会因灵髓缺损受折磨，生不如死。”

“早在我与?妹妹出世之前，父亲便抛下我们母女离去。母亲因生产灵力大损，没等到?我们长大便死了。是一位跟母亲交好的姨娘带着我和妹妹生活在一处深山里，照料着我们长大。”

“姨娘时常告诫我，不论是神族还是魔族，甚至是人族，都?各自有?各自的狡诈与?虚伪，外界不论何处，都?充满了各种危险。”

“所以平日里，我跟妹妹整日待在山间的木屋里，只有?姨娘时不时外出，为妹妹寻找能治疗灵髓的法子。”

“在姨娘死后?，便换做由?我带着妹妹继续生活在深山里，为的是好好保护妹妹，只求能安稳度日。”

“真的假的……”圆球小声嘟囔着，一边迅速扭头翻查起来，随即又叹气道，“根本?查不到?嘛，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系统给出的资料里只记录着，说神君帝爻身出修仙名门，少年时期便多行善事，很?有?名望，后?来便成了神，在神族选拔中胜出，被尊为神君。”

“至于那个?苍善娘娘……系统记载她?本?来就是神族后?人，后?来在九重天跟帝爻相遇，帝爻对她?一见钟情，就成了娘娘。又因为生得好看，被叫做什么第一美?人……等等。”

圆球凑到?闻莺跟前，仔细瞧了瞧：“她?说苍善不会言语，可苍善现在傻是傻些，还是会说话的呀。而且要真是双生女的话，不是应该长得比较像嘛，可我瞧她?们一点也不相似呀。”

闻莺虽也面容温婉清丽，但跟苍善那张脸比起来，还是完全谈不上相像。

苏忱道：“长相不同，或许是跟从?前的我一样，改了面容。”

不知内情的祁无澜问：“若当真照你所言，既是隐居在深山，为何又会到?九重天来？”

“我与?妹妹，原本?一直过得清净。那山间很?少有?人来，若是有?人来了，我也会及时以结界掩护，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闻莺垂下眼，“可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无味。加上没过几天，便要亲眼见着妹妹那般痛苦……我渐渐不知那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以至于……起了向死的心?思。”

“我知道，只要死了便能入轮回，重来一番。或许对于我与?妹妹……都?是一种解脱。可是仙子”

闻莺抬起头来，看向苏忱，“一觉睡醒之后?，我发现妹妹会说话了。”

“一直以来都?不会言语的妹妹，就那么趴在我床边瞧着我，见我醒了，便甜声唤我阿姐。”

闻莺神情柔软下去，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欣喜，“我只觉得原本?丧失的信心?都?回来了，当即便决定，不论日后?如何，都?要撑下去，好好护着她?。”

苏忱若有?所思地看着闻莺，伸手?安慰地抚了抚闻莺的肩。

雍离突然问道：“那她?残缺的灵髓，如何了？”

闻莺倏然一顿。

过了两秒，含糊道：“……纵然会讲话了，但妹妹她?……依旧是神智如孩童一般。”

雍离恹下眼睫，向苏忱传音：“她?在撒谎。”

苏忱应声：“嗯。”

那话看似回答了，实际却?是刻意避开了雍离的问题。

雍离询问的是灵髓，闻莺回答的是神智。

但何尝不是另一种回答。

既然刻意隐瞒了，便说明在开口说话的同时，苍善的灵髓，确实是发生了变化。

苏忱向圆球道：“天生有?缺的灵髓，可以自行修复吗？”

明白了苏忱意思，圆球边查阅边想了想：“应该……是不会的。灵髓这东西，就像是人类的基因，就算是在这个?世界里，也没那么容易一晚上就修复呀。”

就连后?天受损的灵髓都?非常难以恢复，一旦受损严重，也是不可逆的。何况是因为神魔结合先天有?缺的灵髓。

圆球小声嘟囔，“要让先天有?缺的灵髓一夜恢复，我觉得根本?不符合这世界的运行逻辑……但闻莺她?干嘛骗咱们呢？”

圆球不理解，“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跟苍善是姐妹的事儿都?告诉咱们了，还有?什么好瞒的，怎么还不诚实？”

苏忱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闻莺咽了咽嗓子，继续道：“过了大概半年，山里来了一群狩猎的修仙人士。”

“接着连续几日，山中都?不得安宁。原本?那山上有?不少精怪，都?被那些修仙者杀得精光。”

“一日我照常外出寻烧火煮饭用的木柴，等回到?家时，才发现妹妹一时心?善，竟收留了一条受伤的小蛇。”

“兴许她?只以为那是个?可怜的寻常动物，却?不知那是个?妖物。”

“循着妖物气息，那群修仙人很?快找上了门来。”

“那时的我并不了解外界情形，只一心?还记得姨娘从?小便说着的话，所以很?怕被那些修仙者发现，多生事端。便带着妹妹匆匆出逃。”

“原本?我是想着，等避过了那些人便再回去。却?不想逃跑途中，妹妹不见了踪影。”

“我当即返回去，可将整座山找遍了，也没再找到?妹妹的身影。”

“弄丢了妹妹，我随后?离开深山，多处寻找，数十年来几乎将四海八荒踏遍，逐渐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年岁。但只要不见妹妹尸骸，我便不肯死心?。”

“但经年累月，根本?毫无希望。直到?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几个?神将找上了我，将我带上了九重天。”

“在九重天上，我终于见到?了妹妹。”

便是如今的苍善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