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的试探不过?是想看看黎眉儿的态度。

虽然有些?不忍，但黎眉儿的眼泪确实在某些?程度上让她得到了安心。

黎眉儿现在不愿意袒露她身后人的桎梏，那苏如霜就只能亲手将她从?那人手里抢过?来。

再替她一层层剥掉身上的枷锁，直至她彻底地在她面前没有一丝遮掩。

苏如霜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等黎眉儿哭得有些?累，像是睡过?去地趴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她才缓缓挪动步子?，朝着?门外走去。

轻缓的脚步声，没能引起黎眉儿的注意。她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对周围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等会晚膳过?后，你记得收拾衣裳。”

听到熟悉的清冷声音，黎眉儿呆呆地抬起头。

哭得红肿的双眼，挂在那张仅有巴掌大小?的脸上，显得她愈发可怜。白皙的脸颊上不知是泪还是汗水，将发丝都粘在一起。

而原本柔软的红唇，也被?她咬得全是血痕。

苏如霜见着?她这幅仿佛被?抛弃的模样，终是不忍。伸出手，替她将脸上的发丝拨开。

“主......母。”仅是两个字，黎眉儿就说得十分艰难。长时间的哭泣，让她的嗓子?变得干哑。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流出泪来：“主母，是不要眉儿了吗？”

黎眉儿抓住苏如霜想要缩回去的手，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见她没有排斥的举动，才眷恋似地用自?己的颊面蹭着?她的手心。

苏如霜感受着?掌心的湿腻。黎眉儿讨好的动作，让她的心里的最后一丝冰冷化?开。

“你就打算这样来平息我的怒火吗？”苏如霜声音平静，“于我不忠的人。抛弃，已是最轻的处罚。”

带着?凉意的指尖危险地剐蹭着?黎眉儿的颊面，似乎只要她再用点力气，就能将那娇嫩的脸皮划开。

“那主母要怎么样才能原谅眉儿？”黎眉儿不仅不避，反而还抬起头，将自?己更为脆弱的脖颈露出。

她拉着?苏如霜的手，放在自?己跳动的血管处：“眉儿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

后面愿意交出性命的话?还未说完，苏如霜就猛地收紧手指，掐住她的喉咙。

冰冷的声线朝她迫近：“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怜惜你吗？”

她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只是让她暂时说不出话?。

黎眉儿睁着?红肿的眼，与那双浅淡的眸子?对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突然笑了笑：“主母不舍得抛弃眉儿对吗？”

她不顾喉咙处的压迫，站起身，朝苏如霜靠近：“眉儿也不舍得离开主母。”

她抬起手，白皙的指尖触碰到那张让她迷恋的脸，顺着?面部轮廓缓缓摩挲。

苏如霜感受到她轻柔的触碰，松开黎眉儿娇嫩的脖颈，抓住她胡乱动作的手：“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原谅你？”

“眉儿从?未做过?对不起主母的事?。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黎眉儿伸出另一只手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脖间，轻嗅着?那熟悉的淡香，“眉儿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主母。”

“既然没有办法离开，那就永远不要妄图从?我身边挣脱出去。”苏如霜语调寒凉，终究还是松了口，“我不会再追究你从?前的事?，但你以后不要再跟你身后的人联系。”

她说完，便松开黎眉儿的手腕。

“眉儿从?未跟那人联系过?。”黎眉儿用双手搂住她，“眉儿其实也不知道?那人想要做什么。”

当初她入府前，就有人给她递消息说。让她做的事?，会等她入府之后再告诉她。

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主动找她过?。

她甚至都要以为，是不是庆安王离世，她这颗棋子?没有用，所以干脆直接弃了。

若不是苏如霜突然查到她身后有人，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

“那你知道?那人的身份吗？”苏如霜问。

黎眉儿摇摇头：“眉儿不知。”

那人自?然不会告诉她身份。她就算再傻，也知道?以她的身份，难以接触到那些?权贵的隐秘。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王府。”苏如霜也有些?叹息她的单纯，“你就不怕被?人卖了？”

“自?然是怕的。但是眉儿从?未后悔过?来王府，”黎眉儿抬头看向苏如霜，“如果不来王府，眉儿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主母。”

沙哑的嗓音中满是认真，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地与那双浅淡的眸子?对视着?。

苏如霜眸光微闪，抬手按了按她红肿的眼眶：“疼吗？”

“疼。”黎眉儿眼睫轻颤，嘟起同样肿胀的嘴唇，“眉儿嘴巴也好疼，要主母亲亲才能好。”

苏如霜哪还不明白她这是想要借机讨要好处，但她也没有拒绝，轻轻地在她的唇上碰了一下：“回去擦药罢。”

黎眉儿的唇被?她自?己咬得几乎要失去知觉，但是她依旧清晰地感受到了苏如霜一触即离的柔软。

“主母真的不会再赶眉儿走了吗？”她还是想亲眼看到苏如霜点头才能安心。

苏如霜并未回答她的话?，示意她松开手，声音清淡地说：“别忘了我刚才的吩咐。”

随后，她转身离开。

黎眉儿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在原地愣了一阵，才想起来苏如霜刚才说了什么。

也想起来两人昨天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