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萱如此体贴,清霜姑姑也不好再说什么。

惜颜笑着吩咐人将礼物放到一旁,又与琳萱聊了几句。

见惜颜露出疲态,琳萱连忙起身告辞,见她知情识趣的,惜颜也让琥珀给母女两人准备了回礼。

琳萱与雨薇一同离开了春锦阁,回到了太平轩。

一进门,雨薇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与方才在外的欢快模样截然不同。

她怒气冲冲地随手将惜颜赏赐的东西扔在了地上,满脸不屑地冷哼道:“哼,她真把我当成打发叫花子了?屋子里放了那么多好东西,就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羞辱我吗?”

说到这儿,她的眼神变得如同锐利的毒箭,直直射向春锦阁的方向,让人难以置信这是一个几岁孩子能有的眼神。

琳萱柔声劝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贵妃娘娘屋里的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的,哪能随随便便就给我们呢?娘娘给你挑的这些东西,都是小孩子能用的,也是娘娘对你的一片心意啊。”

“心意?”雨薇冷哼一声。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些东西,本就该属于我的!”

“都是那个贱妇带着她的野种进宫,用妖媚之术勾引了皇上!若非如此,皇上早该迎娘亲回宫,享尽荣华。那县君的尊贵地位,还有皇上无尽的宠爱,本就应该是属于我的!她们母女俩,不过是鸠占鹊巢,迟早我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雨薇一想到今日皇上竟亲自动手为惜颜布置了春锦阁,还有那些明显是精心为小女孩挑选的珍奇玩物,她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那一刻,她悄悄将手指藏在袖子里,使劲儿掐着手腕上的嫩肉。

凭借着这份疼痛,才勉强将心中翻涌的嫉妒与不甘压制下去,没有让情绪失控。

自己和娘亲在楼兰历经磨难,每日饱受饥饿与屈辱,被当作卑微的下人使唤。

这一切的苦楚,都是楚惜颜那个贱人窃取了她的身份所导致的!

都是她,让自己承受了本不该属于她的痛苦。

雨薇在心里发誓,定要让楚惜颜和她那些卑劣野种们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琳萱在雨薇懂事的时候,就给她灌输,她和皇上本是一对有情人,因为种种原因才被迫分开,否则雨薇就不该降生在楼兰,被人骂成杂种,而是改称为千娇百贵的公主。

甚至,母女两人的日子本来不会如此艰苦,其中有一半是她故意而为之的。

就为了有朝一日,她们母女俩回归大夏的时候,雨薇能够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剑!

她恨!

如果不是太后,她怎么会被送到楼兰?不是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了么?如果真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她怎么会舍得送她来和亲!

她知道自己在楼兰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十几岁的年华,要看着四五十岁的老男人爬在自己的肚皮上,他嘴里的酒臭气和身上的羊膻味都熏得她作呕。

她这么拼命讨好,那个老男人不光不怜惜她,反而变本加厉地折磨她,楼兰军打不过大夏,她就成为了他征服发泄的对象。

初时,她还希望皇上能念着两人的感情,派人来接她,或者派兵震慑楼兰。

日复一日的等待,让她哭得早就没了眼泪,人也瘦成了一把骨头,但是始终没有人来救她。她捎回去的求助信也没有回音,只有太后假惺惺地给她送来了些东西,跟打发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从那时起,她就恨上了大夏的每一个人,她在心里无比期待楼兰的铁蹄能够有朝一日踏平大夏的国土,到了那时她要看着太后和皇上跪在地上向自己求饶。

可是,好景不长,大君在雨薇四岁的时候就去了,大君的弟弟继承了王位,她这个寡妇被赶出了王庭。

就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又迎来了转机。

自此之后,为了让自己手里的剑更加锋利,她给雨薇设立了一个更为具体的复仇对象,那就是楚惜颜。

和自己身份相同,寡妇且也有一个女儿,在她的灌输下,雨薇的心也日渐扭曲,在她心里,自己所有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因为楚惜颜。

这次回来,她就要借着女儿的手杀了她!

既完成了那些人交给自己的任务,又能杀了皇上的心爱之人,让他也好好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一想到这,琳萱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癫狂了起来。

她丝毫不为自己和女儿的下场感到忧虑,毕竟她为大夏立下了汗马功劳,正是因为她,大夏和楼兰才拥有了这么多年的和平。

她甚至想着,倘若皇上真把自己和女儿给处死了,那不仅会让诸多老臣痛心,更是会给楼兰一个沉重的打击!

念及此,她在心里无声地狂笑起来,要是能用她们俩的命使得楼兰和大夏都元气大伤,那她内心只会更加痛快,即便死了也心甘情愿!

第301章 心疾又犯了

琳萱轻抚着女儿的秀发,柔声道:“雨薇,莫急。我们刚回大夏,那贱人正得皇上宠爱,且又怀有身孕,此时需隐忍为上。”

雨薇闻言,面上的阴毒转瞬即逝,又换上了乖巧的模样:“娘亲宽心,女儿自知如何讨皇上欢心,定会让他喜欢上我。”

然而,她心中却暗自思量:娘亲太过怯懦,做事总是顾虑重重。若一直这般隐忍,难道要等到那孽种出世,等到楚惜颜登上后位?

到那时,这后宫之中,哪还有她们母女的立足之地!

她在楼兰时便已深知,无论何事,唯有去争,方有一线生机;若不争,便只能坐以待毙。

惜颜尚不知那对母女已暗中筹谋如何对付她。

此时,她正悠然地坐在春锦阁中,品着清霜姑姑特意为她烹制的安胎茶,手中把玩着蜜枣,边吃边问身旁的人:“郡主亲自上门,你们怎么看?”

她微微蹙眉,接着说道:“按理说,若她真有心争宠,怎会主动要求远离皇上?莫非楼兰几年的生活,真的让她心性大变?”

琥珀闻言,轻叹一声:“或许她在那边的生活确实艰难,所以别无所求,只想寻个安稳之处。因此一回来,便来寻求我们的庇护。”

她回忆起往昔,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想当年我们在庄子上时,若是能遇到这样一位肯伸援手的夫人,我们的日子也不会那般艰难。”

说着,琥珀转向惜颜,试探道:“我看雨薇小姐也挺可怜的,不如我们帮帮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