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女子撑着下巴,幸灾乐祸地看着阿瑶,说道:“那就有点麻烦了,你得做个选择了。呵呵呵呵,你和他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你想?选谁活下来呢?”
阿瑶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子,她突然间愤怒地向女子扑过?去,嘴里不停地咒骂:“你,你根本不是人,你是个妖物,你……”
女子一挥手,还没?碰到她衣角的阿瑶被掀到地上?,她站起身走过?来,从?桌上?端来一个盘子,蹲在阿瑶面前,伸出手掐住阿瑶的脸,强迫她看着盘子里的东西:“好好看看,这可是你的正哥特意带来给你吃的。”
阿瑶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正好对上?一只眼球,在烛光的照射下,灰白与鲜红交织在一起,其中的黑色瞳仁冰冰冷冷地盯着她。
“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充斥在屋子里,几乎要震碎耳膜,即使隔着十几年的岁月,即使只是一个记忆幻境,依旧能感受到阿瑶内心的恐惧。
九方渊拿开捂着鹿云舒眼睛的手,转而捂住他的耳朵,鹿云舒嘴唇微抿,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快的事,原本带着笑?意的眼里一片漠然,冷冷地看着不停呕吐的阿瑶,以及她身旁的女子。
阿瑶的脸上?满是泪水,又惊又惧,其中还夹杂着困惑和迷茫,仿佛在疑惑,为什么盘子里会放着这样的东西。
“你胡说,正哥不会这样对我的,你是骗我的。”
九方渊唇角上?挑,勾出一个嘲弄的笑?,不知是在笑?谁,陷入情爱无法?自拔的人,一如既往的没?脑子,荒唐又可笑?。
女子责怪地看着她吐了一地,伸手捏起那只眼珠,在阿瑶面前晃了晃,说:“我骗你干什么,你的正哥说你最?喜欢吃这个了,求着我把这些东西给你吃呢。”
阿瑶说不出话,那个眼珠不停在眼前晃动,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她恨不得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呕出来。
女子指尖用力,捏碎了那只眼珠,自顾自的说道:“你的正哥可比你聪明多了,他知道我想?听什么答案,他可是没?有一点犹豫就选择了让你吃这些东西哦,可惜啊,我最?讨厌的就是负心的男子了,答对了也没?办法?。”
“不,不会的,我不信我不信,你是妖物,一定?是你动了手脚,我不信……”
“啧,你怎么不想?一想?,如果他选择了自己去死,我又怎么会找到你呢?”
女子掐住阿瑶的颈骨,硬生生把她的头掰到后面,让她看着身后的人:“来,好好看看你最?爱的正哥,重新告诉我答案,要不要让自己活下去?”
男人身上?的皮肉一点点融化?,只有脸上?安然无恙,地上?已经积了一滩血液,他慢慢走过?来,在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迹,每走一步身体都更?干瘪一分。
“不要,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阿瑶满脸泪水,嘴里不停地喊着,整个人都痉挛起来,手脚无意识地抽动,脖子被掐住,头不能移动分毫。
“说啊,要让谁活下去?”
阿瑶闭上?眼睛,泪水不停地涌出来,她心如死灰,只是喃喃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女子听到这话,整张脸都扭曲了,她愤怒至极,手指微微用力,声音充满恨意:“真是愚蠢至极!我跟他说了,杀了你就放过?他,你猜,他会不会为了活下去杀了你呢?”
女子说完这话便?松开手,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
男人慢慢弯下腰,不停往下滴着粘稠液体的手往阿瑶头上?伸,他不满地问:“阿瑶,我是刘正,是你的正哥啊,你不是说最?喜欢我吗,怎么不抬头看看我?”
阿瑶感到有温热液体从?头顶滑下来,洒了她一头一脸,她不敢去摸,液体从?她身上?落到地面,她睁开眼睛,看清楚了,那是她的正哥,面容没?有改变,只是眼睛里再?没?了爱意,她无比清楚地感受到,正哥想?杀了自己。
她身上?的液体流下来,是暗红色的血液,上?面还漂浮着黄色的东西,像是一层溶解的油脂。
刘正的双手已经露出白骨,他揉了揉阿瑶的头发,继续说道:“你不是说过?最?喜欢我吗,还说有东西要给我,我会好好收着你的手绢,也会带着你的命活下去。”
阿瑶已经被吓得失去神智,她感觉到,有一双手在抚摸她的头,然后慢慢的用力,越来越痛,好像头皮被撕开了一样,好痛啊好痛啊好痛啊,谁来救救她,救救她……
“咔嚓”一声,她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突然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好像连她自己也消失了。
刘正捏碎了阿瑶的头骨,他兴奋地抬起头,急迫地问道:“我是不是可以活下去了?”
女子突然笑?起来,眼角的朱砂花纹更?加鲜艳,她的笑?声凄厉又快意,只是眼角落下一颗泪珠,掉在阿瑶的脸上?,慢慢滚落,又被鲜血遮住。
世间情爱,能敌何物?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八十七章 僵鬼
九方?渊带着?鹿云舒出了屋子,他已?经找到离开幻境的方?法了,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皓月当空,月光洒满了院子,桌子上放着?一条刚绣好的手绢,上面?有大片大片的花朵,还?有一行秀气的字:白首不相离。
那是阿瑶没送出去的手绢,没送出去的心意。
她等了一夜,没等来心心相印的情郎,等来的只有一盘内脏,还?有一份污浊变质的感情。
九方?渊抬起手,指尖上是用灵气凝成一点火光,他往手绢上一指,火光便落到了上面?,奇怪的是,手绢没有被火烧毁,上面?的图案也安然无恙。
他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按理说手绢就是破除幻境的关键,难道说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突然间,火光蔓延到手绢角落上,那里绣着?“白首不相离”的丝线慢慢被烧成黑色,紧接着?四周的景象慢慢扭曲,变得支离破碎。
九方?渊连忙伸手抓住鹿云舒,在离开幻境的最后一刻,他回头望去,看见在屋子里,一个只剩下脸的人紧紧搂抱着?阿瑶,阿瑶的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了,只剩眼睛瞪得大大的,男人化为白骨的手放在阿瑶的头顶,仔细看才能发现,阿瑶的头骨缺了一块,那只手刚好从缺口处伸了进去,有液体溅落。
风林萧萧,月光初透,沉寂多年的小院登时狂风大作,裹挟着?遮挡不住的腐烂腥气,哭喊声铺天盖地袭来。
桌上的手绢已?经消失不见,数米高的鬼影俯身咧开嘴笑起来,身上正是幻境中阿瑶临死?前?的打扮,她的脸已?经变了样子,全?然不见幻境中的温婉秀丽,眼窝空空荡荡,七窍覆盖着?干涸的血迹。
阿瑶的身体拉长了数倍,头的大小却?没有改变,长发垂下来,活像长长的竹竿上插了一个长了毛的土豆。
她弯下腰,颈骨被折断了一般低垂着?头,正对着?九方?渊与鹿云舒二人,用嘶哑的嗓音叫喊道:“该死?,都该死?,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九方?渊带着?鹿云舒避开她伸过来的鬼爪,此处怨气冲天,明显是鬼魂化僵的趋势,僵是杀伤力最大的鬼,怨戾难挡,阿瑶已?经没有再被度化的可能了,她的魂魄渡不过三生河畔,无法转世投生。
邪祟就是邪祟,恶鬼就是恶鬼,无论她死?得多么凄惨,也无论她多么无辜,最后的结局都不会发生改变。
九方?渊准备直接灭了她,斩草除根,免得再生祸乱,对鹿云舒道:“将?你之前?那玉佩拿过来,她已?经无法转世,恐祸乱他人,还?是趁早消灭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