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点点头,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小块灰白色的骨头,用灵力包裹着递给?百里呦:“昨日刚拿到。”
魂骨上?还?有?极其?微弱的星辉,百里呦去接的手微微颤抖:“是,真的是昭安的尸骨。”
在百里呦要碰到那魂骨的时候,九方渊突然往后撤回手,让她抓了个空。
百里呦怒目相视:“九方渊,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长老,与人交易总得拿出点诚意吧。”九方渊敛了笑意,冷冷地看向?她,“你隐瞒了叶前辈的身份,若非我运气好,差点就要为这一小块魂骨送了命了。”
人的尸骨与妖兽的魂骨不同,百里呦见到魂骨的时候并没有?惊讶,说明她知道叶昭安是妖兽,阴差阳错被算计了,九方渊不准备吃了这个哑巴亏。
百里呦怔忡片刻,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昭安之事牵扯众多,关乎沧云穹庐的秘密,不可?轻易告诉他人,恐招惹祸患,故而之前没有?告诉你,眼下你托我办的事已经办完,我已经很有?诚意了。”
说着,她暗暗释放出威压,化神期修者的气势强横,两人相差两个大境界,九方渊被逼得皱了皱眉,明白她这是要来硬的。
趁着九方渊分神抵抗威压,百里呦迅速夺过他手上?的魂骨:“无论如何,昭安之事我对你不住,这魂骨,多谢了。”
“晚辈何德何能,当?不起二长老一句谢。”威压在百里呦夺过魂骨的时候就收起了,九方渊暗自松了口气,脸色有?些?难看,“既然如此,晚辈不妨直说,事关叶前辈神智之事,之前我判断有?误,恐怕不能做到,对二长老不住。”
百里呦脸色一变,显然是想?起九方渊答应过要让叶昭安恢复神智的事,如今话说到这份上?,恐怕也做不得数了,刚才是她先用威压逼迫,此时占理也变得不占理了。
九方渊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招呼冰冰过来:“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就不留二长老了。”
“慢着!”百里呦右手向?上?,召出一把剑。
九方渊故作惊诧:“二长老是想?用武力逼迫不成?”
对化神长老来说,这话算得上?侮辱了,偏偏百里呦还?不能发怒,为了拿到魂骨,她刚才确实用武力逼迫过九方渊:“不是,你走可?以,这凶兽要留下。”
“二长老这是何意?”九方渊拍了拍冰冰的脑袋,眼也不眨地胡说八道,“这不是凶兽,是师尊陪同晚辈进雾林之后,在那里得来的灵宠。”
百里呦一怔,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冰冰做过什么事,但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如果当?年真的是冰冰伤了鹿云舒,九方渊会不追究?
“从雾林里得来的……灵宠?”
九方渊点点头,低声对冰冰道:“趴下。”
原本站起来半人高?的凶兽立马乖乖伏下身,如果忽略它的獠牙与暗红兽瞳,活像一只大型无害的猫咪。
百里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初在汀兰苑,她可?是看见这凶兽一口咬掉了泰和真人的胳膊,那等?凶残的脾性,今日在九方渊面前,竟然乖得不行?:“它不是盗走昭安魂魄与尸骨,还?伤了鹿云舒吗?”
“您在说什么?伤了云舒的是时人烛,一只灵宠怎么可?能知道那等?东西。”见百里呦还?没反应过来,九方渊在心里暗骂一句蠢,解释道,“叶前辈的尸骨还?是它帮忙找回的,妖兽对于魂骨的气味比较敏感,二长老恐怕是想?岔了。”
经他一点拨,百里呦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一遇见叶昭安的事就上?头,当?年在汀兰苑,听了泰和真人一句话就信以为真,未曾思?量过其?他的事。
“这……东西,是泰和带你从雾林得来的?”她还?是没办法把一只凶兽当?成灵宠,不过收了手上?的剑,略带疑惑地看着九方渊,当?年这凶兽对泰和那般凶狠,可?与九方渊的话有?所出入。
九方渊不慌不忙地笑了:“我与云舒拜入鹤三翁门下,二长老忘了吗?”
百里呦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雾林是沧云穹庐的禁地,里面极为凶险,宗门里进入雾林又平安出来的唯有?鹤三翁一人,还?有?一句流传多年的话可?以佐证:世有?天命之子,承圣人之体,可?破雾林。
要名正言顺的带着冰冰,势必要将它的身份正常化,宗门里的弟子见过冰冰的不多,只要糊弄过百里呦就好,九方渊想?了下,半真半假编了故事,鹤三翁死?无对证,就算泰和真人醒了,也没办法说冰冰不是从雾林出来的。
百里呦完全没想?到冰冰竟然是鹤三翁从雾林带出来的,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被泰和真人蒙骗了十年:“所以当?时你带着重伤的鹿云舒往雾林去,就是为了去找它?那究竟是谁盗走了时人烛,又将鹿云舒伤到那种地步?”
九方渊摸着冰冰的脑袋,淡然一笑,他倒是没想?过百里呦会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心神一转,状似无意地提起:“叶前辈的魂骨,我是在汀兰苑找到的。”
百里呦如遭雷劈,九方渊说完就带着冰冰往屋里走,不再理会她。
一进屋子,三更立刻从冰冰的毛毛中钻出来:“主人,为什么又将那老家伙的事说出来了?”
“若是不说,就要用秘法令叶昭安恢复神智,那法子伤害极大,叶昭安的妖魂承受不住,我已利用过他多次,若是再害得他魂飞魄散,难免欠下因果。”九方渊给?了三更一巴掌,“小点声,吵醒了人我就把你扔到玉矿里去。”
三更想?到玉矿的鬼门,还?有?那神神叨叨的阴灵,立马打了个哆嗦,压低了声音:“那主人您与泰和老家伙就是彻底撕破脸皮了,需要我弄死?他吗?”
“不。”九方渊快步走到床边,见鹿云舒没被吵醒,才放下心来,“不止不要弄死?他,我还?要你将他唤醒,趁桑勰在沧云穹庐,要做得人不知鬼不觉。”
桑勰身上?有?异,但没办法直接查明,最好就是引他自己露出马脚,一个十年都没被治好的人,突然莫名其?妙就好起来,凭桑勰那较真的性格,必定不会当?作无事发生。
冰冰挠了挠地:“如今百里呦已经知道王上?和那老家伙结了仇,老家伙身上?的异样会不会使她想?到王上??她若是和那桑勰一通气,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九方渊表情复杂:“你这十年过得太辛苦了。”
冰冰热泪盈眶:“王上?……”
“蠢成这样,也不容易。”九方渊挥挥手,让它俩出去。
冰冰:“……”
出了门,冰冰还?惦记着自己刚才被骂蠢的事,百思?不得其?解:“王上?为什么那样说?”
三更同情地看了它一眼:“蠢货,桑勰是哪个宗门的,百里呦是哪个宗门的,他俩通哪门子气,你能不能用脑子想?想??”
对于妖兽来说,世间的人情世故真的很烦,弯弯绕绕勾心斗角,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一点都不爽快。
冰冰挠了挠头,爪子上?的土把头顶雪白的毛毛弄得灰扑扑的:“人类真的太烦了。”
三更一下子跳上?它的头,同情地拍了两下:“对于头脑简单的蠢货而言,确实很烦。”
屋子里,九方渊摸了摸鹿云舒的头,见他睡得脸红润润的,心里一阵满足。
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九方渊就想?象过,因为刚做完某些?事,金枝玉叶的小殿下累极了,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他床上?熟睡的画面,如今虽有?些?差池,但总归也算躺在床上?熟睡,勉强令他如愿了。
“怎么这么能睡,从兔子变成猪了吗?”
九方渊小声自言自语,轻轻捏了捏鹿云舒的脸,小时候看鹿云舒像只胖乎乎的肥兔子,似乎从昨日里见面来,鹿云舒就很容易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