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之前被九方渊好好收拾了一通,修为大为降低,所以才轻易被曲有顾封了力量,有封印在身,冰冰不敢伤害鹿云舒,毛绒绒的雪团子,像条真的狗一样。
九方渊心?情复杂,想起自己闭关时的提心?吊胆,不知该说点什么,只是所有的愤怒都消失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他突然有几?分后悔,后悔自己不够勇敢,不敢将?所有事情告诉鹿云舒,如果他能将?一切说出来,是不是这十年他们就不用分开了?
说是这么说,想是这么想,但?如果重来一次的话,九方渊还?是会选择自行?闭关,有关于鹿云舒的事,他从?来都不敢赌。
冰冰总不能真的当条狗,何况九方渊还?要利用它在百里呦面前圆谎,受泰和真人蛊惑,百里呦一直将?冰冰当成伤害他们的凶手,甚至以为叶昭安的尸骨也在冰冰的手里。
九方渊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揭穿泰和真人,之前让三更从?泰和真人的魂魄中抽了一缕出来,闭关闲暇之余,他们曾拷问过那缕魂魄,但?很?可惜并没有什么收获。不过从?某个方面来说,没有收获也是一种极大的收获,起码证明了,泰和真人身上还?藏着很?大的秘密。
九方渊准备先让冰冰替泰和真人背了黑锅,等到一切秘密都揭开的时候,再拆穿泰和真人,让泰和真人粉身碎骨,一败涂地。
“既然已经回来了,便不再需要它了吧。”九方渊蹲下身,摸着冰冰的狗头,抬眼看向鹿云舒,“介意我解开它身上的封印吗?”
都有九方渊了,还?要什么冰冰?鹿云舒摇摇头:“不介意,你?随意。”
只见幽蓝的灵火从?九方渊掌心?渗出,顺着冰冰的脑袋进入它的身体?,没多一会儿,原本乖顺的冰冰突然暴起,发出一阵又一阵的低吼声,愤怒地盯着鹿云舒。
封印只会封印修为和意识,冰冰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事,就是因为知道,它才更加痛恨眼前拿他当狗的鹿云舒,一次两次,还?封印个没完了是吧?
九方渊警告地看了它一眼,像是在说“这个乱动就把你?的爪子剁了”。
冰冰与三更唯有此点相同怂,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冰冰瞬间蔫头耷脑,伏了伏身子,几?乎要趴在地上,用行?动表示了自己想保住爪子的决心?。
九方渊将?封印解除,然后就把冰冰扔出了房间,随口吩咐道:“去找找三更,小心?点,别再被人捉了去。”
冰冰变成狗的形象和原本的真身差很?多,九方渊也不怕它会被百里呦认出来,直接将?它赶走,不让这玩意儿来破坏他和鹿云舒的独处。
桌子擦得差不多了,鹿云舒伸了个懒腰,将?抹布往水盆里一丢,直接瘫倒在了床上,九方渊踢踢他的腿,突然道:“我似乎没有告诉过你?,我和冰冰身上有血契。”
刚才乍一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九方渊越想越不明白,他在雾林恢复了记忆,但?关于冰冰与初伏枝的事都没有告诉过鹿云舒,甚至他还?隐瞒了鹿云舒差点被初伏枝困在幻境里的事,可鹿云舒怎么会知道他与冰冰身上有血契呢?
鹿云舒“嗯”了声,阴阳怪气地说:“你?是没告诉过我,你?什么事都没有告诉过我。”
九方渊一噎,被他堵得说不上话来。
鹿云舒心?情不太好,但?还?是解释起来:“是曲师兄抓住冰冰的,我拜托他在冰冰身上设下封印,他问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当时只想要留下一个和你?有关的东西,然后就将?冰冰是你?的灵宠的事说了。”
九方渊基本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了,接道:“是曲有顾发现冰冰和我身上有血契的,对吗?”
鹿云舒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是的,当时曲师兄给冰冰设下封印的时候,发现它身体?中还?有另一道禁制,但?那禁制很?古怪,像是刻在神魂上的,后来我们查了不少?古籍,推测这是一种血契。”
因为这古籍,还?查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当然这些事就不需要告诉九方渊了,鹿云舒摸了摸鼻子,轻声道:“虽然是推测,但?好歹有个念想。”
九方渊听?出鹿云舒这话里的意思了,即使并不确定冰冰和自己有血契,但?鹿云舒只想要个念想。
念想是什么东西?那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即使不存在,鹿云舒也需要用冰冰的安然无恙来推测他的平安。
九方渊怔了片刻,抬手摸了摸鹿云舒的头:“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自我安慰,不会再让你?靠心?理暗示来坚持下去。
鹿云舒倒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的,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他能坦然地提起来,就代表已经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只当是过去的经历。
两个人没花太久,就将?九方渊的房间打?扫完了。
鹿云舒最讨厌大扫除了,一通打?扫下来,弄得自己灰头土脸一身汗,就连是和九方渊一起做这件事,都没改变他对大扫除的厌恶想法。
九方渊眼底蓄起笑?意,将?扫帚放下,洗了洗手,问道:“再歇一会儿?”
鹿云舒躺在床上,颇有几?分气若游丝的虚弱,叹息道:“不来了不来了,我这把老身子骨实在受不了了,不想打?扫了。”
九方渊洗手的动作一顿,甩着手上的水走向床边,将?仍沾着水的手往鹿云舒额头上一贴:“不想打?扫了,那你?准备晚上睡在哪里?”
“啊!好舒服。”鹿云舒闭上眼睛,笑?嘻嘻地说,“实在不行?,我就和阿渊一起睡呗。”
九方渊的心?悬在了嗓子眼儿,仔细听?他的声音还?有些抖:“确定要睡在我这儿?”
鹿云舒心?尖一颤,顾左右而言之:“又不是没有一块儿睡过。”
鹿云舒穿书前就是已经成年的人,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也见过谈恋爱的,对于成年人的世俗愿望,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通过小说知道了不少?。
分别的这十年,他与曲有顾和苏长龄生活在一起,且不必说苏长龄对于曲有顾那点儿小心?思,单是历练途中,鹿云舒也遇到过不少?向他献殷勤的男女。
见的猪多了,尽管没吃过猪肉,但?是也能分辨出猪肉是什么味道。
鹿云舒早就知道,自己对九方渊的心?思不是普通的朋友那样,十年前,鹿云舒还?能打?趣自己是贪图九方渊的美色。
中间隔开的十年时光,他发了疯似的想念九方渊,这让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再好的朋友也不会梦到与对方做荒唐事,他对九方渊的心?思不正常。
鹿云舒闭了闭眼,将?一切不该有的心?思压下去,他可以笑?着和九方渊打?趣这种事,但?真刀真枪干起来,他只会临阵逃脱,如果他不迈出这一步,他们就可以一直成为最好的朋友。
这个诱惑太大了,这样能与九方渊关系亲近,鹿云舒享受这个头衔所带来的亲近,他不敢赌,万一赌输了,他很?可能会失去九方渊这个朋友,到那时候,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只是想到会有这种可能,鹿云舒就觉得有些无法呼吸,他从?书外的世界来到这里,跨越时空与距离,仅仅是为了九方渊,如果失去了九方渊,就好像是……他失去了存在于这个世间的意义。
但?是,九方渊的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大到,他这么怂的人,这么软弱的人,这么不勇敢的人,突然生出一股想要铤而走险的心?思,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九方渊也抱着与他相同的心?情,那么,他就可以彻底将?这个人据为己有了。
夏天气温高,两个人打?扫屋子出了一身汗,心?情也有些燥,活像胸膛里头塞了面鼓,一直敲个不停。
咚咚咚!
鼓点越来越急促,将?两个人的呼吸搅和在一起,空气略微潮湿,使得气氛发酵,慢慢变得暧昧起来,像是心?底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抽芽疯长,捅破那层窗户纸。
鹿云舒仍闭着眼睛,感受着额头上的凉意,舔了舔唇:“阿渊……”
九方渊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有预感,鹿云舒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重要,他甚至不敢说话,怕打?扰到鹿云舒。
鹿云舒低低地笑?了声,抬手握住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摩挲着那片微凉的皮肤,轻声喟叹:“阿渊,你?身上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