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没听懂,还?以为是军中规定,她就不问了。

这边的动静引来巡逻的驻兵,甘大过来禀报,赵西平起身出去?,火光映照着?他的身影,举止利落,身形遒劲,跟驻军说话时?,身板挺直,神情泰然自若,不卑不亢。

隋玉端碗喝口酒,心想?权力是男人最有力的武装。

赵母心下赞同,不由想?起过往,这个儿子是四个孩子里最不听话的,从小就长反骨,经?常惹他爹发火,不过不讨人厌。可惜战争毁人,才停战的时?候,老三回家,她发现他变了性子,安静了,也没精气了,脾气怪的很,也讨人厌。

好在现在又?变回来了,一棵枯树又?发芽了。

赵西平领着?驻兵进来,说:“天冷,喝口酒吃口肉再去?巡逻。”

商队离开

一队十人驻兵进来, 镖师和客商们先是有些犯怵,但理智禁不住酒气?的撩拨,在火焰的熏烤下, 他们又玩开了, 还有?跃跃欲试的镖师提着酒坛子过来敬酒,言语间刺激驻军跟他们比一场。

十位驻军看向赵西?平, 见他不发话?, 他们老神在在的继续吃肉, 吃个半饱,又灌一碗浊酒, 从头到脚烘热了,这才又走进寒风里,举着火把回城内巡逻。

夜上三更, 鸡鸣四起,厨院里的柴堆一再添柴,炙烤的羊肉慢慢只剩下骨架,喝得东倒西歪的客商相互搀扶着,带着浑身?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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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舍睡觉。

尚还清明的镖师留下来帮忙打扫厨院, 赵西?平引燃两个火把,说:“这边有?人收拾, 你们跟我去客舍转转, 别有人喝大了没盖褥子, 或是躺在地上睡,一觉睡醒, 半条命冻没了。”

镖师们跟他走, 说:“赵千户你太负责了,你这人玩得开, 还能善后,明年、不,已经是今年了,今年你这边的生意指定好。这些客商往后再过来,肯定还要住你这里。”

走进客舍,甘大正在给客舍里的商人送热水,看见赵西?平,他无措地攥着客商给的赏钱。

赵西?平当没看见,嘱咐说:“多留点心,别让人出事?了,看着别有?人乱串门,没客人喊,你不能进他们的屋。”

这是防着客商的财物失窃,也是保护自家的仆从,万一出事?了,脏水泼不到他们身?上。

甘大小心应声,他回到锅炉房继续烧水。

安顿好客商这边的事?,天?也快亮了,赵西?平回到西?厨,厨院里的酒气?散了,还有?浓浓的烤肉香,烧火的火坑已填平,灶房里又烧起了火。

羊骨架上还剩了不少肉,赵大赵二?兄弟俩用?斧劈断了羊骨头,用?热水淘洗两遍,又放进陶釜里炖煮,三只羊的羊骨架,能炖出三锅羊肉汤。

几个小的昏昏欲睡,这边没床没褥,他们直接倒在灶前的干草堆上,烤着火打瞌睡。

赵二?嫂揉下肚子,这一晚嘴就没停过,她其?实?不饿,但又觉得口干,喝点羊汤也好,暖和。

“还是你们这儿热闹。”赵大嫂说,“我们住在屯里,离城远,大晚上去城里一趟白遭罪,挺不划算。往年过年,就是各家凑几个人烤盆火,火灭了就睡了。”

隋玉不接话?,她又打个哈欠,做出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赵西?平也没反应,初一不说年三十的事?,明年、不,今年过年还让不让老家的人过来,到年底了再说。

“娘子,你喝不喝粥?我再煮一罐黍米粥?”殷婆子问,“羊肉火大,又烤一夜的火,再喝羊汤可能会上火。”

隋玉打起精神?,说:“也行,我不怎么饿,又不想空着肚子回去,就想喝点热的。”

殷婆子去仓房舀米,淘洗的时候说:“我煮稀点。”

“行。”

面擀好切好,黍米粥也煮熟了,隋玉拿碗盛粥,说:“自己?喝自己?盛啊,想吃羊汤的再等等。”

一年到头很少沾荤腥的人不会嫌肉腻,赵家老少肚里都?缺油水,有?羊汤压根不会沾寡淡的粥水,只有?隋玉隋良和赵西?平兄妹俩盛粥喝。

羊汤面煮熟,赵大嫂和赵二?嫂将五个孩子摇醒,大郎二?郎还好,年纪大了懂事?点,三个小的没睡好,摇醒了不舒坦,张着嘴哭嚎,也没胃口吃东西?。

“不吃算了,我让殷婆留半盆羊汤,晚上过来再吃。”隋玉说。

“站起来,不准睡了。”赵大嫂将小女儿推起来,跟隋玉说:“不是缺一两口吃的,待会儿出门,睡着了容易受冻,把他们叫醒,喝点汤,醒着走回去,回去了再睡。”

隋玉被哭声震得脑子疼,她端碗蹲下,说:“养个孩子还挺费事?。”

赵大嫂笑笑,说:“养大一个就好了,老大带老二?,老二?带老三,不让他们饿肚子,晚上有?个地睡,只要不生病,一眨眼也就长大了。”

隋玉咬着筷子不吭声,见小囡还在哭,她利诱道:“别哭了,待会儿回城给你买糖吃。”

赵小囡不听,糖这会儿也没用?了。

最后还是赵大哥抱着这个小女儿往城内走,这个小姑娘挂着眼泪睡一路。

刚脱下满身?柴烟味的衣裳,赵西?平打水进来了,隋玉伸个懒腰,捧水洗脸。

赵西?平也脱下衣鞋,他过来洗洗,说:“烤一夜的火,脸皮都?烤干了。”

隋玉吱一声,她脱鞋泡脚,待水温凉了,她擦脚跳上床,钻进冰冷的被窝,嘶着气?催促说:“快上来捂被窝。”

但赵西?平一进被窝就不老实?,羊肉性燥,他心里火急火燎的。

“我困死了。”隋玉捞起他的手?咬一口,闭眼说:“别动我,我咬死你……”

说着,思绪已经混沌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他自个儿捣鼓一通,挪到床边酝酿睡意。

再醒来,屋里光线昏暗,外面静悄悄的,一时分不清白天?黑夜。隋玉翻个身?,一动,身?后的人欺了上来,睡前的记忆回笼,人已经趴在床上了。

“冷!”她细着嗓子喊。

赵西?平扯下褥子搭她身?上,但顾上不顾下,两条莹白的长腿挂着将掉未掉的亵裤暴露出来。

撑杆已入巷,隋玉忘却了冷不冷的事?,她一手?攥着床柱,侧身?问:“你就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