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现在,立刻,马上,操场负重十公里!”

“啊????”

“啊什么啊!这是命令!”

那几个人乖乖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整齐列队往外跑去。

白川的耳根又红又烫,好像要烧熟了一样,他把那封写好的信收进了信封里,又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三张白报纸,从蒋芸寄来的吃的中分出三份来,分别放到了那三人的床上。

吵归吵闹归闹,战友情谊是不变的。

蒋芸、蒋忠、白敏和令泰岳到了县城后,直奔八仙楼去。

白敏自己赚钱丰衣足食,买起东西来那叫一个豪迈,令泰岳出手也算阔绰,看起来家庭条件也不差。

蒋芸和蒋忠这边就与白敏和令泰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两人把八仙楼逛了一遍,手头却一点东西都没提,白敏见状,问,“你们咋不买啊?好不容易来一趟的,多少都买点。”

蒋忠现在手头拮据,还等着把手里的信赶紧寄回家去等家里补贴呢,哪有闲钱买东西?

看看白敏买的都是些啥,糖米球,高粱饴……俱是一些中看不中用,关键时刻不顶事的吃食。

蒋芸犹豫了一下,走到那卖乐器的柜台前,盯着架子上挂着的那支唢呐看了好几眼,终于下定决心,出声问,“你好,那个唢呐多少钱?”

“塑料的一块,不要工业票,黄铜的十三,要工业票。”

服务态度差到让人心肌梗塞。

不过蒋芸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八仙楼,早就习惯了八仙楼这些营业员鼻孔朝天讲话的风格,她从口袋里摸出钱和票来,数了数,递给那营业员,“拿一杆黄铜的唢呐。”

营业员压根没想到蒋芸真会买,她的脸上就差把惊讶给写上了,“你还真要啊,我当你是要拿来玩的呢!你会吹唢呐?”

说话间,一杆锃光瓦亮的黄铜唢呐已经递到了蒋芸的手上。

蒋芸拿在手里试了试,凑到嘴边吹了几个音,脑海中突然就响起了一种有些陌生但又莫名熟悉的曲调,她突然就感觉自己的任督二脉都打通了。

气沉丹田,吐纳圆融,那黄铜唢呐里响起了悲怆且催人泪下的《哭丧路》。

整个八仙楼里的人都被这一曲突然响起的《哭丧路》给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沉浸在音乐世界中的蒋芸一区吹完,对手里的这杆黄铜唢呐略微有些不满意,质地与做工还是差了一些的,不过能在县城买到这样的品质,蒋芸也就不奢求太多了。

见众人都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看,蒋芸愣了一下,问已经完全傻眼的蒋忠,“为啥大家都盯着我看啊?”

蒋忠没回到蒋芸的问题,而是问蒋芸,“姐,你好端端的,为啥要吹这死了人才吹的哭丧曲?我刚刚都被这曲子给吓了一跳。”

蒋芸:“……”尴尬的脚趾抠紧鞋底。

她想起来这陌生中带着莫名的熟悉的音乐是从哪儿听来的了,是之前在老家那会儿见别人家办丧事时听来的!

老羞耻啊!

把唢呐包好,蒋芸催着蒋忠赶紧走,“你不是要寄信吗?咱现在就去,这八仙楼是不能待的,太丢人了……”

?

作者有话说:

抱抱抱抱抱抱歉,昨天写完今天的存稿之后本来想点加入存稿箱的,结果点了发送……所以,今天有两更,这会儿先更新一章,另外一更我睡醒之后码。

第42章 蛇咬赵知青

这年头的磁带可不便宜,蒋芸在新华书店内翻到了两套讲俄语的教科书,一套讲英语的教科书,单买书不算很贵,可加上磁带就是天价。

蒋芸咬牙买了下来,至于那大块头的录音机,蒋忠看了一眼价格便决定把自己买回去的那台二手的录音机贡献出来,借给蒋芸用。

蒋芸有点意动,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确定能修好吗?”

蒋忠不太确定,“应该可以吧,我家里的录音机就是我修好的,那个是里面有个线断了,接一下就好了。”

蒋芸决定还是买一台新的。

因为断线而造成故障的录音机确实是可以通过接线修好,可不是所有的录音机都是因为断线而出现故障的啊……万一是主板烧了呢?

蒋芸抠抠搜搜地数出钱来,买了一台时下最流行的‘赛音’收音机,然后便水泥封心,看到什么都不再买了。

花的钱太多了……

陪蒋忠把信寄走,一行四人便返回了白家庄。

有了教科书与磁带,再加上语言学习天赋的加成,蒋芸学起俄语来可谓是一日千里,第一天学的时候还略微有些磕巴,第二天就顺畅很多了。

等她把两本教科书通读一遍,将磁带反反复复地听上几回,再用收音机收听那些俄语电台时,蒋芸发现自己出奇得居然能够听懂了!

虽然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懂,可结合前半句和后半句的意思猜一下,很容易就能猜出那些听不懂的语句是什么意思来。

一个新的知识点就此get!

尝到甜头之后,蒋芸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刷完俄语的教科书就去刷英语,依旧是同样的方法,遗憾的是收音机收到的英语频道不多,而且信号不稳定,听起来都是沙沙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农闲假结束,生产队长白大栓拎着锣在村里走了一遍,通知了两个事。

一是前段时间的劳动模范评比出结果了,就在他家院墙上贴着,感兴趣的人可以去看。

二是接下来要以更高涨的热情投入到秋收前倒数第三次的浇水中去,这一年的庄稼能不能长好,能不能丰收,这三次浇水起码起一半的作用。

至于去哪里挑水浇地,村里的建议是地里头的那条小河,往年大家都是去河里挑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