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青衫男子出现在凉州上空,看着那直冲云霄的怨气,他抬手掐算,转瞬便是满脸怒容。
“好你个孔雀精,那般折辱我师兄,如今还来人间为非作歹,本座奈何不了你,还屠不了尊你为首的百鸟林!”
不知何时,青微的眼角已经攀上了绯红色,他手中的明心剑上是还未干涸的血渍。
握着明心剑的右手上,真元鼓荡,他提剑朝着极南之地走去。
津州城外的雨连绵不绝地下了六七日,最后直接飘起了雪。
满身焦黑躺在泥泞中的金刚动了动眉头,过了将近一刻钟后,他又动了动手指,终于睁开了眼。
“封先生……”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看向手边,只见一节漆黑的铜棍掉在地上,他认得出来,那是孟封娘给他亲手炼制的封棍。
只可惜,封棍中的叠浪阵意已然尽数瓦解,这根由首山之铜炼制成的封棍也变成了一根较寻常铜棍稍稍硬一些的寻常铜棍。
金刚捡起那半截铜棍,抱在怀中抱了半晌,迟迟未能将那铜棍捂热,他将脑子里的思绪好好理了理,终于想起了此前发生了什么。
封先生不要他了。
因为他背弃了誓言。
因为他没完成封先生交待的事情,让那青城山上的蛇妖一脉入城伤了凡人性命,所以封先生生了他的气,不要他了。
簌簌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好似要将他给冻僵了。
过了许久,金刚才想起来,他没看到另外半截封棍。
他站了起来,扫向身周,并未看到那半截封棍,便以术法覆在了手中的那半截封棍上,循着半截封棍之间的相互感应去寻那失去的半截封棍。
他脚步虚浮地停在了一处古刹前。
古刹中的僧人脸上带着喜色,来来往往脚步不停。
“真性,大殿中的佛祖金身渡好了没有?佛祖已然显灵数次,赐下《两生经》,我等若是再无法把佛像渡上金身,哪能对得起佛祖的赐经之恩?”
“回禀方丈,您前几日带回来的那铜棍实在是太硬了,好不容易才化开,如今已经镀到了佛祖塑像上,您快入大殿看看。”
方丈欢欢喜喜地跟着真性进了大殿,只见大殿正中的佛祖金身金光闪闪,气势与灵性皆远甚于往日。
金刚的目光落在那金身上,他手中的半截封棍微微颤抖,他的牙花子都跟着抖了起来。
“你们拿走我的封棍,可曾问过我这个主人的意见?”
“为了给你们的佛祖渡上金身,就能不问自取他人之物?”
“好生荒谬!”
他凌空跃起,挥舞着半截封棍朝那佛祖金身砸去。
这突生的变故将古刹内的僧人都吓得不轻,有僧人手持降魔法器而来,可他们手中的法器都是平时作法超度时用的,哪能比得过满身凶焰的金刚?
金刚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将古刹内的僧人吓晕过去大半。
电光火石间,那盘坐于正殿中央的佛祖金身突然睁开了眼,轻轻一抬手,就挡住了金刚手中的封棍 。
那佛祖睁开半敛的眸子,直视金刚,道:“好你个小猴子,一来就要毁我金身。”
金刚朝着那佛祖瞪去,“明明是你寺内的僧人窃了我的法器,为你这贼佛祖镀上了金身,你怎么好意思说是我毁了你的金身?”
那佛祖手中拈花,朝着金刚头上一点,那株紫黑色的花就种在了金刚的灵台中。
金刚双目昏沉,倒在地上。
那佛祖拈花而笑,“窃了你的法器?真是荒唐。如今你的肉身是我的,我这金身自然就是你的。”
“白面猿一族,这身份虽然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差了。你这根骨悟性也不错,本座就勉强收下了。”
佛祖金身寸寸崩灭,刚刚镀上的那身金衣化作一道金光闪闪的甲胄,自动覆到了金刚身上。
一道紫黑色的光自那堆金身崩灭出的碎石中飞出,直直地冲入金刚的灵台中。
下一瞬,那道紫黑色的光就发出了凄厉的怒吼。
“好一个蠢材,你身为妖族,哪里轮得到你来立这种匡扶正义的真灵誓言?真是害惨了本座!”
灵台中。
金刚看着那出现在自己灵台中的紫黑色佛像,瞳孔急缩,压下心中的惊慌,问,“你是何人!为何要入我的灵台!”
那紫黑色佛像拈花轻笑,“我?世人皆称我魔佛,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无相。”
“无相魔佛?禁术佛魔两生经……”金刚心头突然涌起了浓浓的无助。
面对这样的上古巨擘,他根本无力对抗。
无相魔佛抬手指了指护住金刚真灵不灭的那道枷锁,问金刚,“锁住你一身真灵的枷锁,是谁为你布下的?”
他伸手去碰那枷锁,突然感觉自己的整只手掌都要被封印为石塑,赶紧缩回手去,藏于袖中,不想让金刚看出丝毫端倪。
可金刚素来机敏,他怎么会忽略这个细节?
他低下头,看似沉默不语,实则心中在飞快地盘算。
“这道枷锁应当是封先生设下的,没想到封先生设下的枷锁,连这魔佛无相都无计可施……既然魔佛奈何不了我,那我便潜心修炼,我修习的是妖神诀,总不可能比那佛魔两生经还差,总有超过他的一天!”
打定主意后,金刚便不再惶恐了,他盘腿坐下,全力运转妖神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