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周野的胸口有点酸涩，又有点嫉妒。

重逢

从新加坡出差回来以后，周野在家里睡了一天。

第二天再去律所的时候直接血条拉满，打开电脑后用了不到两小时便把一天的工作都干完了，正伸手活动肩膀的时候，韩成走过来拍了一下她。

“准备一下，一会儿跟我去 SIE 见客户，他们原来的负责人退休了，公司从德国总部空降过来一个新的负责人，咱们得去拜访一下。”

周野点点头：“好。”

SIE 的办公场所在市南区的一栋旧式别墅里，开车过去估摸二十来分钟的样子。进门之后，秘书热情的领着他们往总裁办公室走：“两位来得可真是时候，再晚几分钟，我们裴总就要开会去了。”

说着在手指在门口轻扣了两下：“裴总。”

“进来。”

秘书笑着推开门，办公桌前的人从电脑前抬起头，凌厉的眼神透过金丝眼镜看向从外面走进来的三个人。

周野怎么也没想到她口中的裴总竟然会是裴原。

“韩律，周律，这是我们公司新上任的中国区负责人，裴原裴总。裴总，这两位是我们公司合作的律所代表，韩成韩律师，周野周律师。”秘书笑着跟双方介绍。

周野木然的站在原地，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他，一滴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她脑海中曾经无数次预演过两人重逢的场景，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反而没有了想象中的冷静。

身体先她一步做出了反应。

这举动倒把她身边站着的韩成吓了一跳。

姑奶奶，你这是闹哪出！

“抱歉，最近天冷，空气过于干燥，干眼症有点严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她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用手抹了两下脸。

裴原从随身的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她。周野接过之后说了一声谢谢。明明是很寻常的动作，韩成愣是从中看出了默契。

后面的谈话，周野基本没怎么开口，全程都是韩成一个人在说，裴原认真听着，过程中没有看周野一眼，仿佛他们不曾认识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周野觉得十分煎熬。

思维也不自觉的开始发散。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突然发现裴原和韩成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周律师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什么？”她愣了愣，有些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清，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韩成突然有一种想弄死她的冲动。

扣钱，必须扣钱！

裴原倒没有不耐烦，简明扼要的跟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对话内容：“韩律师提议，以后每个季度增加一次对公司员工的法律培训，除了业务这一块，生产和技术人员也可以过来适当旁听，以防他们在碰到相应问题时没有应对的经验。”

“我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因为之前我们在处理相关案件的时候，对方当事人曾经举示过与技术人员的对话录音来证明公司产品存在不完善的地方。”

“虽然这个案子在我们的协调下最终圆满解决，但这种内部人员的发言确实会让我们在处理案件的过程中处于被动的状态，所以从维护公司利益的角度，我是建议这样做的。”

裴原点点头：“好，下来我跟几个部门的人讨论一下，如果确定的话，后续法务部那边会跟你们沟通。”

“好的。”

又说了一阵无关痛痒的客套话之后，韩成带着她起身告辞。临走时，裴原看着周野突然开口：“周律师。”

周野回过头，眉头不自觉的轻蹙一下。

在工作场合，她很喜欢别人这样称呼自己周律师专业，干练，不懂行的人一听就觉得这人牛 X 哄哄的即使她连律师证都还没有。

但这里的“别人”并不包括裴原，比起周律师，她更愿意听他连名带姓的喊她周野。

就像从前那样。

“听法务部的李经理说，你的专业能力非常厉害，过往的案件资料我也都看过了，处理得确实很漂亮。所以”

他顿了一下：“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要再出现类似于今天这样的情况了。不然......别人会怀疑她的判断能力，传出去，对你也不好。”

周野略微思索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裴总提醒。”

“不客气，但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周野眼眸颤了颤，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早在七年前就已经结束了，裴原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纵容自己了。在商言商：“好的，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说完，又再一次低头致歉。

韩成见状也赶紧走上来，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抱歉裴总，今天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

“小周一早就跟我说她身体不舒服想请假来着，是我想着今天是第一次跟您见面，理应重视，所以才强行把人拉了过来，还请您不要见怪。”

说完又递上周野和自己的名片：“如果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欢迎裴总随时致电。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和小周今天就先回去了。”

裴原接过名片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不送。”

空气中暗流涌动。

出了办公室，韩成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继而又看向周野：“说说吧，你跟这位裴总，你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野背靠着电梯，仰头看着顶板，没有回答韩成的问题，转而问道：“师兄，我们给 SIE 做顾问一年的费用是多少来着？”

“十来万的样子。再加上做案子收的律师费，零零散散加起来一年能有个百来万吧。”

“跟我们手上其他的案子来比，好像也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