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son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很贴心地开口,“要是玩得不好,我可以先教教你。”
袁非霭摆首,随手拿了根球杆将主球击出,向着底库的方向,白球在二人的眼前弹回底边,距离极近。
Winson挑眉,他也同样击出白球,用得力气不小,将主球远远推向首岸。
在袁非霭皱着眉头的注视下, Winson摆了摆手,“啊呀,太久不玩确实生疏了许多。”
“袁非霭,你不会嫌弃我打得不好吧?”
袁非霭强压着怒火。Winson这哪里是不会打,分明是把他当猴耍着玩。
他没理Winson怪里怪气的这句话,将白球放在库边一球左右的位置,低头瞄准白球的中上方,一瞬间将球杆送出去,球堆一瞬间在桌上炸开。
“我听说你和陈徊有两个女儿。”袁非霭低头打球的间隙,Winson站在桌边轻声道。
台球房里很安静,只有袁非霭击球的声音和空气里这句话飘荡的回音。袁非霭抬眼,目光不善地与Winson对视。
Winson把手搭在袁非霭的肩膀上,“放松点,别这么紧张。太紧张可打不好球。”
他看到袁非霭顿时警觉起来的神情, 像是护崽子的老母鸡。
“你什么意思?”袁非霭抬腰,站正身子。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Winson周身的气质同之前那副风流潇洒的模样不同,隐隐地,透露出一种上位者对事物的支配和控制。仿佛他的两个女儿,是横在他们之间的某种筹码一般,这让袁非霭非常不舒服。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两个女儿一定很乖吧。有女儿可真让人羡慕。”Winson低头,将白球对准自己花色的球,随着“乒”的一声,球落进洞里。
“你的乖女儿应该不会介意,她们的爸爸给她们换个更好的妈妈吧。”Winson突然开口,声音不大。抬头,带着挑衅的目光,将又一颗球打进球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瞄准的位置和力度像是有尺子量过一样,击无虚发。霎时间,之前的伪装和笑意全部退去,剩下的只有敌意。
“我是真的想得到他,你又对他不怎么感兴趣,那不如直接让给我吧。省的我从你手里抢了。”Winson说的大义凛然,仿佛这一切从逻辑上没有半分问题一般。
他从小到大,没什么得不到的东西。聪明的头脑和高贵的家世让一切都趋之若鹜。所有不属于他的东西,如果真的想要,他甚至会去别人手里抢。
这就是他的性格,正因如此,他才能过关斩将,成为整个行业的翘楚。
他看着袁非霭的脸在他眼前如同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般。血色褪去,握住台球杆的手微微颤动,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气极了可毫无办法。
他欣赏着袁非霭情绪的波动,低头继续打台球。心里暗道:这种程度的人,真的算不上他的情敌。实在是太弱不禁风了。只能靠在男人的怀里用撒娇这样的手段赢得施舍般的爱意。来九5二依六呤二八三蹲新篇
袁非霭站在他身侧,暴风雨前夕一般安静,眼里通红,像是很努力地扯出一丝笑意,“好啊。”
“你想要,我就让给你了。”声音沙哑,几个字像是从嗓子里撕出来的一样,“可你要好好对他们。”
Winson看着他如同败犬一般强撑的笑意,忍着笑出来的冲动,俯首瞄准最后一颗写着8的黑球。打进这颗球,他就赢了。
赢得太轻松了,简直像是笑话一样。
球杆瞄准母球的瞬间他在想:该怎么处理眼前这个陈徊心尖尖上的宝贝呢?这个圈子里应该有不少恶心的老男人喜欢他这种精致漂亮又能生孩子的吧…
在Winson还在瞄准母球的瞬间,一股巨大的痛意随着巨大的响声从他的脑后传来。
“砰!”的一声,Winson的后背狠狠一痛。
他诧异地回头看,只见袁非霭提着台球室里的凳子一下子摔在他背后。
“Winson,我可以让给你,但得看看你有没有命来拿。”袁非霭一双黑眸紧紧盯着Winson,在话音落下的一瞬为了防止他起身打自己,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台球桌上磕。
血意在一瞬间笼罩在二人身侧,Winson没想到袁非霭会突然对自己动手,想反应都来不及,被抓着打得直不起腰来。
他眼睛里沾了血,红了一片,挣扎着从袁非霭的手里爬出来,强撑起身子踹了袁非霭一脚。
袁非霭看着瘦的弱不禁风,但手上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打他的几拳力度相当大,疼得他直咧嘴。
站起身再次对上袁非霭目光的一瞬,Winson看到了袁非霭眼睛里藏不住的一股狠劲。那个眼神似曾相识,他见过,在大学时期的陈徊眼里。
没等他继续往下想,袁非霭把台球杆压在桌子上撅了,把粗的那一半握在手上,发了疯一样朝他抽过来。
袁非霭的周身气质染上杀意,他不明白为什么Winson敢这样挑衅他。他已经很努力在陈徊面前保持一个温柔贤惠的形象了。为了这个家他委曲求全,收敛本性,已经退到悬崖边界。再往下就是深不见底的炼狱了。
既然一定要逼他,那大家就一起毁灭吧。
屋内不一会儿的功夫一片狼籍,地上有滩血迹,已经分不出来是他们俩谁的了。
邮轮外小雨转大,甚至打了几声雷。
躺在床上睡熟的陈徊被雷声惊醒,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侧,在什么也没摸到的瞬间转醒。
虽然很困,但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支撑他起身。
47
陈徊站在袁非霭的房间外敲了几声门,没等到人出去找了一圈,最后叫醒刚睡着的杨宏娜才知道袁非霭和Winson出去打台球了。
陈徊还没醒酒,往台球室的方向走,脚下打转。
以他对Winson的了解,定然是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找袁非霭出去玩。突然找他,一定是有其他的目的……
果然,在他到达台球室的瞬间,看到了正在门口抽烟的袁非霭。
袁非霭背对着他,背影孤零零的,目光指向敞开着门的台球室,空气里凝结着一点血腥味,手擦破了,指尖有血沾到烟尾。
烟雾萦绕在他的身侧,让他看起来跟平日里截然不同。两根指头捏着烟,袁非霭靠在门口安静地坐着,被打折的灯管散发出一闪一闪的彩光,落到他脸上,照射出他看不出情绪的面庞。
陈徊站定看着他。
心头一动,像是被吸引住了。像是他记忆里有些消失在岁月长河里的东西被这一幕点燃了,蒸腾起来的沸水冲击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