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顾清宜拉到一处:“这我也是听说的,原想为了圣驾安危,确实该提前审查之后早入行宫居住准备,可?两?年前,那戏班有?一舞伶夜宿圣上正?殿,教太后娘娘撞见了,这才......”
她轻声道:“自那起,近两?年都是临时?才来行宫的,不过礼部早已提前两?月派了乐坊司的人前去?戏班审查,直到为圣上表演结束。”
顾清宜微微颔首,原来如?此,这舞伶戏子出声低微,却夜宿正?殿,难怪会被这般忌讳。
在皇宫中的宫女家世清白,比舞伶身世高了不少,皇帝幸了宫女都被诟病,就像如?今的雯乐公主,不也是太后宫中的宫女被去?母留子了么?
话音还没落,远处就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院落中的许多的姑娘和丫鬟都跑出来围观,神色惊奇。
顾清宜看?了眼身后跟着她张望的四个丫鬟:“你们四个想去?哪凑热闹就去?罢,等半个时?辰后回来跟我去?宴庭就成。”
几人脸上划过欣喜,却顾忌着没有?走开:“奴婢们自然是得跟着伺候姑娘,哪能......”
“好了好了,你家姑娘跟着我呢,明风,你也去?,带着这四个丫头?去?凑凑热闹。”
“是。”明风笑着见礼,带着四个丫头?走了。
她抬手间,裴汐却瞥见了顾清宜腕上带着的两?只白玉镯,视线便?再也没移开。
“我说你今日禁步环玉声这么悦耳,原来是这腕间的玉镯,你这玉镯倒是好生?精巧,是早上大哥让幸樛送来的那只?”
顾清宜捏着绢帕的手一顿:“正?是,我瞧着今日有?祭舞,手镯缠了五色线,带来也算沾沾光。”
裴汐没注意她的小心翼翼,反而忿忿:“如?今瞧来还是你这清雅矜贵,瞧瞧我这,在你这白玉镯面前一比,倒是落得似俗物一般。”
说话间,裴温和裴汝也看?了过来,但离的有?些距离,在她们看?来也就是玉质上好的手镯而已,便?移开了眼。
顾清宜咬唇,神色有?些尴尬:“四姐姐要是喜欢,不如?我与四姐姐换换。”
“嗳,可?别可?别,你这好看?,但一瞧这上面的白昙雕花,是你绢帕惯用的绣样,我看?还是与你这冷肤相称,我嘴上说说,但就喜欢这些红玛瑙华丽之物。”
顾清宜听言也笑笑,裴汐长相明艳,很称这些明丽之物,红玛瑙难得,她记得每次裴霁回送饰物都会去?帮裴汐寻得红玛瑙的饰物,对这妹妹其实很上心。
这让顾清宜觉得,她好像又窥见了裴霁回甚少人知?道的另一面柔软。
可?下一瞬,顾清宜的笑容当?即僵住了。
只见两?人的斜侧方?的东门门口,立着一身穿荷色襦裙的女子,唇色发白,看?得出身子很虚,是前日才见的王妙语。
如?今正?目光幽幽的盯着顾清宜。
顾清宜抿唇,正?要当?做没瞧见的回头?,她就脚步虚浮的走来,裴汐察觉顾清宜久不说话,也跟着扭头?看?了过来。
“妙语表姐,听闻你风寒尚未好,怎么出来了?”
裴汐虽然还面上关切,但对她的语气里的热切少了许多,毕竟坠湖之事,她也猜得到始末。
可?王妙语丝毫没有?将裴汐的态度放在心上,她眼神中有?些固执,看?向顾清宜:“我身边的丫鬟都被罚了板子,没人跟着我,顾姑娘能跟我去?一趟医馆吗?”
顾清宜看?着她的神色有?些探究打量:“王姑娘身子不适,不如?传召太医来院中瞧瞧,怎么还需要独身去?医馆?”
“没用。”她摇摇头?,“太后娘娘将我的名令牌收了,我也不想去?麻烦母亲,我自己去?医馆就是。”
只有?拿着名令牌才能传唤太医或是医女来院落中探病,刚来岩山时?,裴霁回就拿着自己的名令牌帮顾清宜等人传了兰太医。
这估计是太后娘娘对王妙语那日之事的惩罚。
裴汐眼神一转,看?着身侧跟着的明梦,“祭舞也要跳着过来了,再说清宜表妹第一次来行宫,哪知?道什么医馆在哪,不如?让明梦扶着妙语表姐去?罢。”
可?王妙语却依旧盯着顾清宜,像是不想让步一般。
“可?以,我陪王二姑娘过去?。”
这王妙语一看?就是有?什么话非跟她说不可?的模样。
裴汐笑意散了些,眉眼间有?些担忧的看?着顾清宜扶着王妙语出了阔道。
王妙语心肠倒是不坏,只是明面上顾清宜才因王妙语被退了婚,如?今非要凑一块,谁的心情能爽利?
阔道多是姑娘和丫鬟太监在凑热闹看?祭舞,顾清宜带着王妙语走了比较狭窄的花园小道。
小道上铺了鹅卵石,正?正?好能够二人并行通过。
“你一定很开心吧?”王妙语突然出声。
“即便?我与知?谨表哥那般,许家,王家,都没有?为我们二人说亲的打算。”
她声音还有?些病弱的沙哑,但顾清宜却听出了她语中的微讽。
她唇角溢出淡淡一笑,好像春风一般什么也没入心:“其实不瞒王姑娘,即便?没有?你那晚的胡闹,我与知?谨也不会走得长远,不然,王姑娘也不会冒险坠湖赌一赌,这你不是心里也很清楚吗?”
顾清宜指的是那日凉亭中,她知?道顾清宜还了许知?谨的玉佩,那时?就明白了顾清宜的心思。
“......是又如?何,他还不是也因为你的缘故,不愿娶我,不愿对一个与他有?了肌肤之亲的女子负责?”
“王姑娘,你这般言语,当?真了解许知?谨的品行吗?”顾清宜顿步:
“他若真不想为了你的名节负责,怎么那晚救你上来发现了蹊跷却一声不吭,难道不是顾忌姑娘家的面子?你是上京城的嫡女,更?应该明白局势二字。”
顾清宜适时?停言。
王妙语知?道顾清宜言中的点明,面上有?些难堪。
“是,你说的不错,如?今家中为了他们口中的局势,觉得我在上京的名声误了,便?远嫁青州,呵,我为了心中所想,唯一一次逾矩为自己的心意谋算,却换得远出上京的局面......”
青州?顾清宜指间微顿。
王妙语不吐不快:“......青州刺史葵安林,整整大了我十三岁,家境贫寒,让我王家嫡女、尚书令的女儿远去?那荒蛮之地,简直笑话,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