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生活过久了连架都不会打了,被一根擀面杖快敲死了。他咬着舌尖儿,拽回了理智,又想着这他妈真是人情冷漠,他在大街上挨打,都没个人拦一下的。
顾北识站起来的同时抓住了一旁树下扔着的自行车链子,那链头连着地,但离得近,足够甩起来两下。
两下抽在女人裸露的皮肤上,皮开肉绽。
他心下不忍,但也顾不得许多,一脚踢飞了擀面杖,踹过去,整个人都骑在那女人身上制住了她,却忍不住晕,哇一口吐在了旁边。
好不狼狈。
他撑着身,眼前也被血糊了,扬起拳头还想打,下不去手。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喊了一声,“小伙子你快点跑吧,那女人偷人,早就被她男人打疯了!疯子打人不犯法,你别把自己给折进去!”
去你们妈的。顾北识混沌地想着。你们都他妈该死。
什么时代了还能在光天化日下把“一个女人偷人”和“她男人打疯了她”喊出来?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给她报警?
啊,天要黑了,不是光天化日了。
现在为什么还不报警?
周围不少人在拍摄。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顾北识浑身都疼,眼看着那女人扭头咬在他手腕上,反应迟钝,抽不出手,心想应该也不会把什么动脉咬破吧,嗯……手腕有动脉也有静脉……
身体还是做出了反应,顾北识生生把手腕拽出来,肉都快扯下来了,再没留情,狠狠地打了女人几下,打得她放声痛哭起来。
他退开,站不住,摔到一边,又吐了。也不顾身上哪儿还流血哪儿不流了,直接躺在地上。
娘的,这指定是脑震荡。
“小伙子你快点跑吧,别在这儿歇了。”又有人喊他。
你们是真傻逼啊,他心里骂着,老子这是歇吗?看我年轻真好倒头能睡是吧?
那女人痛彻心扉的号哭吵个不停,周围人越围越多,终于有人问,“起得来吗您?给您叫个救护车?”
大鼻涕到嘴了你知道甩了……
直到鸣笛声接连炸响,一群人高喊着“让开”破开人群冲了过来。
顾北识被李铭鄞扶起来半靠在他怀里时还楞楞睁睁的,天地一色黑白颠倒间瞳孔才聚焦,看清了他眉头紧锁着的冷肃的脸。
“你行不行?我们现在去医院。”李铭鄞嗓音低沉,原想撑他起来,见他浑身发软,直接打横把他抱了起来,不管眼前的情况,快步往车前走。
“死不了。”他答得有气无力,看见除了那辆帕萨特,还有一辆警车,一辆白牌照的车一起过来了。
额头上的血蹭到了李铭鄞的肩头,给他白T恤上涂上了颇为写意的血花。
“白牌子是啥。”顾北识被他塞进车里平放在后座上,明明说话都没劲儿了,还小声问,闲不住好奇一样,“好冷,于叔,别开空调……”
李铭鄞迟疑了一瞬,快步绕到了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脑袋抬起来,坐上去,让他枕到了他的大腿上。
“白牌子是军区的车。”李铭鄞声音好像有点抖,在顾北识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他的手似乎想落在他额头处,要看看他的伤口吗……最后却握成了拳。
“睡会儿吧,马上就到医院。”他生怕吓着他似的,声音低缓轻柔。
顾北识觉得自己鼻子好像酸了,只是一切的一切都不真实,眼前黑幕落下,意识离他远去。
23 污点
“没事,我陪着……他醒了,你别吵他。”李铭鄞的声音由远及近,顾北识看清楚他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看他了。
李铭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电话虚放在了他耳边,里面传出金钊的声音,急切地问了两句,又换成元筝,顾北识只让自己出声应了两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病房里人进进出出,白衣服的轮番上来检查他的情况,又是掰开他眼睛照瞳孔的,又是拿起他胳膊活动一下的,黑衣服的叫李铭鄞为二公子,说全都处理好了,你放心。
过了会儿,又进来个穿警服的。制服倒是笔挺,就是帽子在手里提着,转了转,瞧着没什么正形儿。
李铭鄞见着他,站了起来,打招呼,“奕钧哥。”
警察冲他摆手,口中说着“你坐你的”,倒是不见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顾北识病床边上,凑近了看他。
“咋样啊宝贝儿,还记得事儿不?记得自己咋挨得打不?”
直到此刻顾北识才终于清醒了,要不是躺着动不了,他直接就战术后仰了。
宝什么贝儿?宝你个大头鬼!
“不太记得。”他艰涩地开口。
“嗷,那也正常,你中度脑震荡,过几天能想起来。”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叫金奕钧,金钊的哥哥。你可没见,一说你躺了,刚钊子给我打来,可劲儿吵吵我,非要让打你的那个牢底坐穿才歇心。”
顾北识脸僵着,不知牵没牵起一个笑来。
“不过呢,我来,也就是要跟你说这个的。”金奕钧说着,转向了李铭鄞,“李二,这事儿啊,咱正常办,量刑也够了。你和钊子都说要再判重一点,也行,给咱宝贝儿的伤情鉴定重做都行。但是,刚才小筝提到了一点,我觉得挺对的。你们都不要自己替人做决定,你们得问问本人的意思。”
顾北识听着,心里热乎得跟点了小火炉子一样。
谁说他倒霉来着,人不能一直倒霉吧?这不挺好的吗!
金奕钧和李铭鄞都看向他。浭茤好蚊綪蠊係qq?肆七依7⒐2??依
顾北识迟缓地眨了下眼,“所以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铭鄞拿手机发了个消息,门开了,又进来个穿黑衣服的,手里拿着两张纸,汇报工作一样站那儿就开始念。
似乎是在说那女人的生平。顾北识听得云里雾里,没忍住,打断了,“能简短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