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条,李铭鄞盯着那个红点良久,还是点开了,放到了耳边。

奶声奶气的糖果音,脆生生的,字正腔圆,“哥哥,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家呀?”

而后又是无尽的沉默。

李铭鄞失了和金钊再说什么的兴趣,目光无意识地掠过,发现放一边的顾北识手机好像调成了常亮,此刻还不断的进着元筝的消息。

他没再看元筝在说什么,只是毫无隐私观念地点进了微信钱包,扫了一眼,就拿自己的手机给转了账,点了收款,删了记录,锁屏。

沈南知的手机是密码是四个1,他的生日,十一月十一日,被成杰称为在这一天生出了最该死的天蝎座,这到底是什么天煞孤星的日子?被他的发小奚落为“难道说这天生就是当1的命,是不是准备找四个老婆?”

也被沈南知笑眯眯地亲在他嘴上,说有我在呢,生日就是生日,再也不过光棍儿节。

转账,收款,不用删记录,锁屏。

把沈南知的腿塞回被子里,把被子给双胞胎往上拉拉,空调调成睡眠模式,关了灯,退出房间,虚掩上门。岂额????一⒎??②??⑴

谁说他们感情不好呢。他无声地笑笑。

可耳边竟不由地响起顾北识骂骂咧咧说他是老妈子,李铭鄞皱起眉,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他从茶几上拿走顾北识的烟盒回到了阳台上,窗外那盏昏黄的路灯成了这些个夏夜中陪伴他最久的光源,让他在四下无人、万籁俱寂时,感受到很多安全。

想了许多,那些现阶段尚且没有能力把控的事,那些尚且不能确定的未来,烟在指间燃尽,火又在夜色中亮起。

身处困局,无人可诉。

但他知道终有一天需要他做出一个选择。

那么,他会怎么选?

耳边竟是又响起了顾北识跳着脚的骂骂咧咧,“你不能你把人睡完了去当飞行员了,你把我哥当成什么了!”

李铭鄞轻轻摇了摇头,把他的声音从脑海中赶走。

他拿起了手机,看了看时间,给那个对话框里回了一条语音,嗓音低沉,只说,“哥哥睡了。”

家里这个片场的戏怎么还没走完,不耐烦了!

可怜我们南南从小被cpu太多。。。

21 乐园

成杰和学姐正打得火热,半个假期过去了都不见人影儿,好容易才空出档期来,约好一起去环球影城。

在园区门口集合,这哥隔了大半个月再出现,傻大个儿像蔫巴的竹竿儿,哭丧着脸,看得沈南知莫名其妙,“你咋啦,被甩了?”

“我倒是巴不得被甩了呢,”成杰有气无力,拖长了声调,“人姐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哥们儿有点吃不消了,再谈俩月得吃伟哥了。”

顾北识噗嗤一声笑出来,正要用此挖苦沈南知,却被成杰一把搂住,“兄弟,我说真的,这个生理构造确实是决定了很多东西,你说你是不是也因为有这个...”

顾北识赶紧推他,“兄弟,你可住嘴吧,你看看我是谁?”

成杰傻了,左看看,右看看,骂了一声,“我操?你俩啥时候这么像了?”岂峨群四⒎Ⅰ⑺⑼2??六一

沈南知无辜地一摊手,“我俩生下来就这么像。只是以前发型不一样,比较好分。”

“我今天就去理发。”顾北识耸耸肩,“这感觉可真他娘的不爽啊。”

“能分清。”李铭鄞说着,抱着四件魔法袍过来了,分奖牌一样,一人一个小风扇挂胸口,红帽子的给大个儿,蓝帽子的给哥哥,黄帽子的给弟弟,自己披上绿帽子的…咳。

“确实,这下就分清了。咱四个刚好四学院,也是巧了,”沈南知笑着披着斗篷转了个圈,“这风扇真管用啊,一点都不热。”

“你夸你男人体贴呗,生怕把你热到。”顾北识瘪瘪嘴,想去和成杰勾肩搭背,奈何够不着人,干脆直接挎住了成杰的臂弯,“走走走,我们离狗男男远点。”

成杰就乐,“弟啊,你是不是在家没少受折磨啊?”

“只要我不想他就折磨不到我。”顾北识哼哼唧唧,“问就是咱zei抗压力,杠杠的。”

“你咋也东北口音了?”成杰惊讶,“你也被你哥夫传染了?不对,你是北还是南啊,我看看帽子...”

顾北识一怔,反应过来李铭鄞完全放松的时候说话是有些腔调挺东北味儿的,沈南知还总是抓住他那些上扬的尾音学他。

前段时间他们说话多些。或者说,前段时间他们在彼此完全放松的状态下,每天都说很多话。

“咁我讲粤语有冇嘢你呀。”顾北识下意识地不愿多说这一点,总觉得背后两个人在看他,久违地说起了自己的家乡话,“唔识分,我哋两个,即系捉将红土当朱,夹硬攞龟当神供,有眼不识泰山….”

“诶行行行您可收了神通吧,”成杰忙摆手,“学不来,真听不懂,一个字儿都没听懂。”

沈南知在后面看着好笑,也凑上去了,开始用粤语轰炸成杰这个地道的北京小孩儿,俩人围着大高个儿转圈。

成杰很快招架不住,连连求饶,“二位祖宗,你们可省省吧,无聊不?逮着我一个使劲儿薅是吧?我都快分不清你们了。”

“不至于吧。我们真的很难分吗?”其中一个好奇地扭回头看李铭鄞,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至少声音不一样吧。”

李铭鄞发觉自己竟也看了一下帽子的颜色才反应过来说话的是顾北识,沉默片刻,如实陈述,“你们声音也挺像的。只是语气区别大一点。”

“真有意思。”沈南知笑着摸摸下巴,回头看看顾北识,冲他挤眉弄眼。

顾北识接收到信号,反应了一下,也乐了。

应该没有双胞胎不喜欢问“猜猜我是谁”吧。小时候,在他们的家还没有分崩离析的那些年里,两个人这么逗着被称为爸爸妈妈的人,用一个人洗两遍澡换一个人吃两份零食,乐此不疲。

两人去了趟卫生间,再出来,袍子对调了,刘海儿的角度弄成一模一样,遮了点眉毛,顾北识特意模仿着如今沈南知那副装模作样的神态调整了表情,冲着李铭鄞和成杰微笑。

……李铭鄞看着两张脸这么怼过来,好无语。就算猛一眼看过去会晃神,但如此故意为之,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硬要概括出哪里的区别更明显,大概是在这种抖着机灵开玩笑的时候,呈现出的“气质”不一样。沈南知的玩笑是促狭,顾北识的玩笑是顽劣,并且旁人还没笑呢,他自己先傻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