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时何地可以赌得如此投入如此激情的,只有一个人太子。
事实也就如同姚荡所预估的那样,刚穿过庭院,她就瞧见了不拘小节和一群粉楼小厮围成一团、蹲在地上、赌得正兴起的老虎头。撇了撇嘴,她加快脚步冲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顶老虎帽,没好气地吼开了:“太子爷!太子殿下!您又在搞什么?!”
“哦,霉荡,来得正好。这把我坐庄,买大还是买小?别说我不留情面,自己人给你点消息,我预感这把一定能开出豹子,押豹子……”
“兔相公呢?”头一次,她眼看着赌局在前,竟然没有一丝手痒的感觉。
“兔子?”太子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冷哼地斜睨姚荡,“那我们换场赌局。你猜,他会不会沉醉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了?”
“什么意思?”她没兴趣陪他玩这种猜谜游戏。
“到底是自家兄弟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爷找了今年琉阳城里的新科花魁伺候他,说不定他现在餍足得很,你确定要去打断他吗?”
花魁?讲白了就是□,对不对?所以这话用她能听懂的方式翻译过来,也就是说太子找了个□伺候兔相公,还把他伺候得很舒爽,她不应该选择这种时候去打扰?去他的!幼稚、无聊、色胚!
边在心底暗骂着,姚荡边气得瞪圆眼珠,“老虎头!你真的有病!”
“他不是骗你说出远门了嘛,我这是在帮你,瞧瞧,换个方式不就骗出来了。有什么疑问,你大可以亲自去问他,就是不知道他享受了那么久云雨,还有没有力气回答你。”
“呸!你压根就是想让圣上误会他沉迷女色,成不了大器,最好是在他玩出事之前,逼他尽早和淑雨订下来!”
“挺聪明嘛,不愧是我想娶的女人。”这一点,太子倒是不加掩饰,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完后,他顿了顿,大手大大喇喇地勾住姚荡的脖子,将她拉到一旁,避开周围那些人,压低声音继续道:“不过你猜错了一点,不是我想逼他,而是父皇授意我制造个理由,好让他可以逼苏步钦应允这桩婚约。你懂的,我从来没掩饰过,我就是想保住太子的位置、必须得讨好我父皇。”
“圣上授意?这么说,即使你当时不想毁婚,你父皇也本就想好了要促成他和淑雨?”姚荡仔细打量着太子的每一个表情,没能捕捉到丝毫撒谎的痕迹。看起来,他说的全是真的,只是她消化不了这则讯息。
“呵呵,兴许吧。”
说这话时,太子无奈地耸了耸肩,笑容有些苦涩。
姚荡知道,几大望族在朝廷中的势力皆不容小觑,民间甚至时有传言,皇权是被架空的,连圣上都得看姚家和冷家的脸色行事。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把淑雨许给太子,自然是在替他巩固太子之位。
而现在,圣上忽然改变主意了,在太子看来,这更像是圣恩已不再属于他吧?
难怪,他会没头没脑地找四哥提亲,其实只是迫危机感愈加浓重,迫不及待想替自己找个后盾?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爷不是你路边捡到的狗!”太子没好气地用手肘重重撞了她一下,避开她那道满是同情的视线。
“废话,你哪有小狗那么可爱。”男人似乎都不屑女人的同情?姚荡恢复寻常模样,语气颇冲地顶了他一句,又迅速回归了正题,“别扯离话题,带我去找他。”
“自己去,就在楼上,我可没兴趣听你哭哭啼啼地问他为什么要骗你。”说着,他继续蹲下来,一副若无其事打算继续刚才那场赌局的模样。瞧见姚荡忙不迭地往楼上跑,他忍不住又笑闹了一句,“跑那么急做什么?难不成还怕他被女人吃了?得了吧,他好歹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不吃了别人就不错了,一会瞧见少儿不宜的画面,可别尖叫……”
“啊!啊……”
这头太子的话还没说完,楼上就已经传来了姚荡的尖叫声。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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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红的身影如同一团火般,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过通往楼上的阶梯,把太子的提醒狠狠甩在了身后。环顾了一圈后,姚荡迅速做出判断,握拳直冲那间门口站着两个侍卫又紧闭着门的房间。
“十三小姐……”
“滚一边去!”侍卫的话才起了头,就被姚荡无情掐断。
她鼓起腮,瞪着跟前的房门,深呼吸,再深呼吸,不管看见什么画面都要保持理智,绝对不可以把事情闹大。
做足了心理准备后,姚荡才抬脚,用力踹开那扇房门。
厚实的门板轰然崩塌,剧烈声响充斥耳膜,扬起的灰尘扑面而来,蒙住了她的视线。
硝烟中,姚荡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屹立,眼神含着肃杀之气,片刻后,朱唇抿出的紧绷线条微微松了松,屏抑在喉间的那口气忽然泄出,紧随着从那张唇间飘出了杀猪般的刺耳叫声,“啊!啊……啊啊啊,这他娘的什么门,好痛!!”
尖叫声中,守在门边的两名侍卫相觑了些会,默契地齐齐遁逃,先前出声的那位还边跑边心虚地捂住揣在怀里的房门钥匙。
姚荡捂着脚尖,痛得龇牙咧嘴,单腿立在门外蹦跳。
滑稽的姿势并没能顺利缓解痛楚,但她的痛吟声仍是渐渐消弭,直至偃旗息鼓。
碍眼灰尘已经散尽,足够她将屋内画面一览无遗。
率先夺去她注意力的是每家粉楼房间里都会弥漫着的撩人香气,姚荡皱了皱鼻子,捕捉到散落在门边的衣物后,她的眼瞳倏地睁大……霜白色的!嵌着华贵皮草的!是只有兔相公才会偏爱的衣裳!顺着那一地被随意丢弃的衣裳,姚荡的视线被引领到了床边。
如同太子所提醒的那般,最终,她还是不争气地又一次溢出叫声:“啊啊啊啊……”
只在一瞬间,她的脸涨得通红,烧烫感蔓延直耳际。床上姑娘近乎□的胴体,还是把她吓到了。姚荡这才明白,原来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无济于事,真正面对这种场面的心情,是很难事先架构好的。
香艳,是姚荡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词儿,用来形容这画面也的确是再恰当不过。被粉色纱帐包裹住的床上,女人若无其事地岔开双腿,跨坐在男人身上,她全身上下只裹着一件几乎透明的薄纱,玲珑有致的曲线让人尽收眼底。
兴许是方才动静太大,那位姑娘满脸错愕地回眸,看向门外。显然是没预料到会有人闯入,她像被定格住般,白皙手指停留在她身下男人的裤腰带上,嘴角甚至还停留着一丝魅惑笑意。
姚荡吞了吞口水,震回了神,木讷地看向上身已不着一物的兔相公,他半撑着身体,企图想要制止那只意图不轨的手,瞳间神采有些迷离无力。
是被吓到了吧?那张俊脸上的血色都像是被全数抽离般。
见到门边的姚荡后,他显然是松了口气,身子倒向床上,平躺着,喘着气。
那模样在姚荡看来,是见到救星后才有的放松心神。
随着他的动作,骑跨在苏步钦身上的姑娘拾回了神,漂亮秀眉不悦地蹙起,“姑娘,新来的?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请离开,麻烦把门关上,我们还没完事。”
完事?!
这敏感词勾动了姚荡的想象力,于是,曾在无数小艳本上看过的桥段,逐渐在她脑中涌现。彷佛看见了兔相公裹着被子蜷缩在床角,咬着唇一声声地抽泣,而“新科花魁”则一脸餍足的斗着腿儿坐在床沿,分明很爽又假装不屑地斜睨着他,还故作姿态不耐地听着他的控诉……
你个禽兽!畜生!把清白还给我!
你也有爽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