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可以安排手术,现在起开始禁食。”他推了下眼睛,将注意事项和风险性也悉数告知,“任何手术都有不确定性,但也请你们相信我。”

“好的,谢谢医生。”徐荧一直拿着笔记本,认真地将注意事项都记了下来。

回到病房,徐荧也没顾上休息。剧组群消息不断跳出,导演和跟组编剧又询问了几处台词细节,她倚在门口走廊开了个视频会,回来后又打开电脑调出资料,给出中肯意见。接着又坐在折叠床上敲键盘。

徐建恒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想眯会儿,你忙完也休息会啊。”

她这才抽身抬头,抬头笑着应答,又怕打扰他休息,抱着电脑坐在外面椅子上办公了。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不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她抿着嘴唇看着资料和文献,好像试图用满屏的文字淹没心底的不安。

直到熟悉的白大褂身影在眼前晃动,她才抬头。李声依拎着两袋水果凑过来,看着徐荧电脑上打开的论文页面,震惊道,“我勒个豆,你要不要这么卷啊!”

“叔叔快手术了,你还能这么淡定呢。”

徐荧笑着合上电脑,接过水果准备起身进屋,“我正准备休息,不是等你的好吃的嘛。”

和李声伊道谢后进了屋,徐荧才默默舒了口气。老徐第一次手术有惊无险,这次虽然有了经验,也做了完全的准备,但他心思细腻,总会紧张。徐荧只是想用从容的状态,让他心里好受点。

*

手术当日,徐荧早上天还没亮就醒了。上午有条不紊地完成术前各项准备,让徐建恒换上了新的病号服。

下午五点,护士动作娴熟地将病床推出。从住院部到手术楼的一路上,护士拉着病床在长廊中疾行,徐荧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双手紧紧推住床尾,轻声安抚,“爸,别担心,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呢。”

“主刀医生你也见了经验丰富,技术一流,你就当睡一觉。”

徐建恒躺在病床上面容十分平静,倒是笑着安慰她道,“我不害怕。”

“你一会记得先去吃晚饭。”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走廊的灯光在徐荧眼前快速掠过,她的心跳还是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快。

直到手术室的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她与父亲的身影,她才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走。她大口大口吃力地喘着气,接着双腿发软地跌坐在长椅上。

这几天强撑着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泻下力气,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低着头努力深呼吸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手术中”三个字泛着红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又像极了多年前成婉宁每次渡难关的场景。她没有力气哭,而温热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只能机械地抬手擦拭着眼泪,喉咙里像堵着块药片般苦涩。

“坚强。坚强起来。爸爸比你更疼。”她对自己说道。

周围医院的长廊里,挂着输液袋的患者在家属搀扶下缓缓踱步。生病孩子在父亲怀里哭闹,母亲在旁边轻声哼着摇篮曲。白发苍苍的爷爷倚着轮椅喘息,老伴的手紧攥着他的胳膊,不远处儿女拿着缴费单在人群里穿梭。

而她独自坐着,等待着未知的结果。那百分之几的风险,让她极度惴惴不安。

手机一声震动,她这才翻看起信息。

程泽锐发来了语音,说着关心的话语。也有大姨和高尚的问候短信。

她撑着力气一一回复:“已进手术室。”

收起手机,刚才的气息还没平复,却再次感受到剧烈的头痛。

她摸了一把额头,已经连着几天到晚上反复发烧了。她疲惫地靠在椅背,闭上眼等待着。

时间在心跳声中不断流逝,徐荧体温又烧到顶峰,身体止不住地轻颤,她连调整坐姿的力气都没,只能无力地垂着头,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祈祷。

求求老天,把疼痛都给她吧,尽管让她再疼一点,别让爸爸别疼。

妈妈,请你一定一定保佑让爸爸度过难关……求求不要只丢下她一个人。

混沌里,她愈发浑身发冷,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泛白的手背上。往日挺着的脖颈不断栽倒,摇摇欲坠。

直到一只温暖的手接住了她昏沉的头。徐荧吃力地坐好,睁开沉重的眼皮,迷糊视线里映入了一双她熟悉的深眸。一时间她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否烧晕了。

叶星赫戴着黑色棒球帽,穿着件黑夹克,睨着她的眸底涌动着些凌厉。

“徐荧。”他声音冷硬,“都三天了怎么还烧成这样?属暖气片的?”

徐荧目光望见他额前碎发上,还有衣领都被汗水浸湿,肩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皮质双肩背包。她思绪很慢地反应着,他不是在法国吗?他是从哪过来的?

“叶星赫。”她有气无力轻喊。

而叶星赫的埋怨和愤怒,只在听到她沙哑的声音时,碎成声叹息。

他在她面前单膝蹲下,目光一寸寸划过她红肿的眼睛,毫无血色的脸颊,还有更单薄的肩膀,心里只剩疼惜。

忍不住用手轻拂她额前凌乱的碎发,眼角的泪痕。指尖触到的滚烫,更令他心尖涌上暖流。

过了一瞬,他才对她轻声道。

“别怕,有我在。”

就说你小子永远不忍心 永远在乎??????

啊啊啊

哎呀呀,叶星赫你小子好深情啊

真深情哥??

啊啊啊啊

65.徐荧怎么样?

由于时差的缘故,电影开机仪式结束次日,叶星赫才收到阿峰发来的新闻链接。

但他没想点开,刻意忽略了这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