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1 / 1)

李娥反应过来,低声道:“霁回,这是什么话!”

顾清宜跟着?抬眼看向裴霁回,她?座位靠下,只能?瞧见右侧上首的男子有些冷硬的侧脸。

老夫人不满道:“这可是长公主的嫡子,你还能?退他?的婚不成?这话当真”

“祖母此言差矣,难道只因为他?的出身高,即便是男方?毁了婚约,女方?也不能?提出退婚了?祖母也说了,表姑娘算得上府上半个姑娘了,您要母亲明日去求长公主不要悔婚,这当真......下的也是郡王府的面子。”

“......”老夫人明白的裴霁回的话,缄默了。

李娥挑了挑眉,语气里没有多怪罪:“霁回,你这孩子,怎么对你祖母说话呢?”

裴霁回微微告罪道:“祖母恕罪,是孙儿一时无状了。”可他?的神?色还是冷然的,没见多少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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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许家手握实权的就大公子一人,他?官拜大理?寺少卿,孙儿的职权高于?他?,是不该母亲登门讨婚约。再且妹妹日后也是要去将军府上的,若是母亲为了表妹登门,倒是显得我们太过伏低做小了,让妹妹日后也难立威立足。”

“......你说了这么多,老身听着?也有几分道理?。”

若是李娥登门商议婚事,成了倒还好,不成最后面色难堪的还是没有依仗的顾清宜。

顾清宜看着?斜前方?的男子的侧影,唇角不自觉漾出一丝弧度。

毕竟老祖宗的话她?是怎么回答都?不合适,还好有他?和?姨母回旋。

责问

暮色四合, 松柏院的廊外挂满了春和四景的宫灯,桌边隔着两丈便摆了一树灯烛,铜炉华烛烛增辉, 丫鬟粉裙翩翩, 盈盈待开宴。

李娥和裴汐一左一右的扶着老夫人出了院子?,将她扶在了正位上坐下, 李娥摆摆手吩咐:“文姑, 快些让人传膳。”

“是。”

文姑出了院子?, 迎面却撞上了一声雀黑衣裳的郡王

“哎呦,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竟一时没瞧见......”

裴元才从拐角出来, 但是个壮实的男子?, 倒是将文姑这老妪撞得四脚朝天。

院口小道的声响实在太大?, 顾清宜听言也侧眼看了过去, 只见文姑跌跪在地上, 显然是被撞摔了, 裴元身量高大?, 今日却穿着一身雀黑站在暗处, 没看见也正常。

裴元神色发冷, 却在看清面前撞他的人是谁后, 责问咽了下去:“无妨, 起身罢。”

站在老夫人身边的李娥对文酒使了使眼色, 文酒立马小跑着上前,将自己的母亲扶了起来, 文姑右脚扭疼有些站不稳。

李娥看在眼里,忽视了一边站着的裴元, 朗声吩咐道:“文酒,送文姑下去看看大?夫。”

“......是,多谢郡王妃。”

裴元凉凉看了眼这母女俩,提步走入已经?分?外安静的院中,他对着老夫人拱手:“母亲,一月不见,不知母亲近来身子?可好?”

然而,他话?音还没落下,一双青玉头镶金缠花的筷子?就抛了下来,直直砸在他身上:“你这混账!一身酒气打哪来的?难为你现在倒是想起我这娘老子?来了!”

顾清宜低眼,瞧见这断了几?截儿的玉筷清脆四碎又骨碌碌地滚到了她的桌边,也跟着不敢作?声。

“母亲说的什么话?......”

裴元面上一惯的无所谓,老夫人是视线却扫向一边悄悄跟着进来的双姨娘身上,严声道:“双氏,你给?我跪下!”

“母、母亲,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日不是家宴么?”裴元直起身,语气中有些不满。

不单是裴元惊讶,连在座的众人也不知向来偏袒裴元的老夫人怎么了,不过一时之间没人出声劝告。

老夫人锐利的眼神直直地刺向双姨娘,双姨娘身形一颤,眼眶霎时含了泪:“老祖宗,不知双儿......”

“郡王一月多不及家,前脚才回郡王府,后脚就在你院中喝了花酒,你便是这般为人妾的,将祖宗规矩放哪了?”

“花酒”都是说勾栏红院的,老夫人今日语气却这样重?,好像将双姨娘比作?那勾栏中人,让人只剩难堪。

老夫人的声音严肃,让院中一时之间好像落针可闻,摆菜品的丫鬟们也放低了呼吸,小心翼翼的磕碰声也没出现。

顾清宜也不敢喝凉饮了,暗悄悄的将粉瓷的海棠杯轻轻搁下,想抬眼看院中,却对上正前方?,裴霄言的眼神,她一愣,旋即微微一笑,淡淡的礼貌疏离。

裴霄言也微微颔首,便移开了眼。

双姨娘眸光含泪,看了眼醉意朦胧有些不清醒的裴元,指望不上。

“老身问你,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你可知道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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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

“罢了,你这大?字不识一个的模样,倒真?是碍眼,既然在府上,改日就好好找个嬷嬷学学规矩。”

“叮”一声,顾清宜侧目看向身侧的裴汝,她手上紧紧的拿着羹勺,不小心磕在碗边发出声响。

顾清宜移开眼,双姨娘毕竟是裴汝生?母,按照裴汝私下不服输的性子?,估计将这话?往心里去了。

‘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为人子?女最孝敬的是能使父母受到尊敬,次等是不使父母受到侮辱,最末等是能够赡养父母。

这些顾清宜都明白,就是不知老夫人今日怎么突然对裴元发难了。

这话?显然是说裴元的,就看裴元身为老郡王的独子?,别说担起郡王府的担子?,就他花天酒地的模样,要是没有祖宗的积蓄,连最次等的赡养父母也做不到。

裴元酒醒了一半,嘴皮扯了扯,有些下不来台:“母亲这是什么意思,是我太累了,去双儿那歇了片刻而已......”

李娥看出些老夫人的不对劲,即便心中再不情愿为裴元说话?,也呵呵笑了一声,周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