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1 / 1)

在将这些烂俗话本宣传遍大半个太初境以后,唯独灵素峰,阮明珠若不是真出了事儿,一般是上不来的,因此她一直未能涉足此地。

阮明珠走掉以后,柳寻芹用一根手指拨了拨那书页,扑簌簌掉黑灰,依稀见得上头写了娟秀的“徵羽”二字。

*

黄钟峰上,一贯的热闹,不过现在更热闹了一些。

阮明珠多走上几步,舒展开险些躺废了的四肢,觉得灵活了许多。她不是个闲着的人,准备向越师叔夸耀一下自己的功绩。

但飞上黄钟峰,却发现云舒尘也在此地,两位长老齐齐朝她看来。

“活着呢?”越师叔打量她一眼,笑道:“这副尊容真是不敢恭维,头发都焦在一起像麻绳,你可别过来,也别靠着你云师叔,她素爱干净,恐怕会出人命的。”

云舒尘正喝茶,闻言横了越长歌一眼。

阮明珠一愣,越长歌还相当体贴地在空中凝成一道水镜。她瞅着自己这像是沿街乞讨了小半个月的憔悴模样,一时人都蔫巴些许,便站在原地,“越师叔,你的话本我送到了。”

“灵素峰?”

“嗯!”

“好孩子。拿去看吧。”越长歌相当满意,一卷《飞月群侠传》落到阮明珠手中,阮明珠相当熟稔地翻到最后一页,又瞧见了“且听下回分解”这几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大字。

“不成!”阮明珠说,“师叔太不厚道,又要吊着人。后面几卷不能一起给我么?”

“没写呢。”越长歌撑着腮边,笑时冲她眨了下眼。

“师叔,你这几卷快拖了小半年了!”

“那是因为有别的要”越长歌刚开口,云舒尘便打断她,看向阮明珠,柔声说,“近段时日累了,你且回去收拾一下,你的师姐们还在等你早日回去训练呢。”

云师叔说话一直温温柔柔,一下子就如春风一样吹酥了阮明珠的骨头。她不禁在心底暗叹卿师姐的不容易,异常听话且乖顺地道了声好,然后又轻飘飘地走了。

云舒尘止住了这种可能脱缰的话头,暗松一口气。听罢方才阮明珠所言,又不禁轻叹道,“便是差人送上去,你也知道她药峰事多,不会看话本的。”

“她看与不看,有什么要紧?”越长歌唔了一声,“我写话本,就图自己一乐。不然哪能写这么多年。”

云舒尘对面的女人笑起来,仍就一副无良的红颜祸水相。文如其人,亦是大江东去一泄千里的孟浪。但若说她写出的一挪谈情说爱读物中,这五百年来,没有一字一句动真意,云舒尘是断然不信的。

云舒尘自知是个局外人,因此不再多言,放眼局内,又想起了鹤衣峰上那位不言不语成日修炼看书的小祖宗。

小祖宗这个点儿应当是和师姐妹待在一起,没空理她。今日李潮音也没有工夫陪她来一局手谈,那位蓬莱阁的少主居然一不做二不休跑到了太初境来找人,这会儿两人正忙着断家务事。

云舒尘料想得不错,卿舟雪的确在演武场上训练。

今日可算是再度见到了阮师妹意气风发的身影。

其余三人都在围观她,只见阮明珠手握刀柄,真火顺着锋刃蔓延,蓄力愈久,再度挥出去时,一道灼热的焰浪向前划出,隐约呈现出火凤雏形。

并非只是花样把戏,白苏在火焰气浪中被逼得倒退一步,感觉阮明珠这势头明显强横了不少。

林寻真道,“不错呀。不管如何,这胜算便又大了一分。”

若是早之前的阮明珠定要翘起尾巴来,得意洋洋不过她这次倒是没有如以往那般争勇斗狠,只是嘀咕道太不容易。兴许是被那凤凰火虐惨了一次,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一个月,再锋利的脾气也被磨了些许。

卿舟雪近日里仍在悟剑法,云舒尘在无事之时会来折磨一下她唯一的弟子。她虽未再悟出第三式,不过在修为与韧性上都大有长进。

她们二人,一冰一火,都在向上蓬勃,在这一次人终于齐活的演武之中,林寻真早先担心的一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在她们习惯的二人一进一退的阵型中,阮明珠和卿舟雪已经开始相互影响,再怎么拉大距离都是避无可避。

何况,也如她所言,问仙大会的擂台,远没有演武场这般宽阔。

*

卿舟雪训练归来,飘在云端,隔得很远,便听见了鹤衣峰远远传来几声争吵。

鹤衣峰?

师尊?

她眉梢一蹙,御剑迅捷了一倍不止。凑近一看,云舒尘并未在此,长亭之中有两个女子,一长一少,似乎各不相让。

“李观沧,”李潮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倚靠在石桌的一角,“回去。”

“不回。”

李阁主对面的少女腾地站起身来,她生得一张好面皮,眉眼分明,皮肤白皙,又被养得珠圆玉润的,带点儿贵气。

这想来就是她口中的少阁主了。

李观沧撇着嘴,“我偏要跟来。”

“此处是鹤衣峰,莫扰了别人休憩。”李潮音的声音逐渐冷淡下来,“去外边再谈。”

“不去。”她又一屁股坐下来,“我是来见云长老的。”

庭前掩映的花木间,现出一女子袅娜身姿。卿舟雪刚下飞剑,便迎了上去,而后与师尊一齐走过来。

云舒尘的目光先是落到卿舟雪身上,而后看向她身后的两个人。阁主大人俨然是头疼得紧,那位少阁主则像个石头桩子一般镇在那处,一动不动,似乎也在生闷气。

“少阁主来了。”云舒尘笑道,“长高了愈发漂亮。是有几分大人的样子了。”

听得此言,李观沧脸色稍霁,“我想和云长老单独谈一谈,不知您现在有空么?”

李潮音刚蹙眉,云舒尘却是应了,“嗯。你随我过来。”

转身时,她给了李阁主一个“没事”的眼神。李阁主本是想把那逆徒拉回来,因此便没有动,只是捏着茶杯的手松了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