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贺桉感受到攥着自己衣摆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就知道是某个内心戏很多的人又在偷偷乐了,乐的原因他也知道,不过就是因为他被别人喊叔叔。

姜莱很喜欢拿年龄取笑他,开心的时候喊他 daddy,不开心的时候喊他老登。沈贺桉第一次听时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又怕自己和姜莱之间的代沟太明显,于是上网偷偷去查。

嗯,明显能算作是老东西之类的意思,他就当是姜莱给自己的爱称了。

后来被姜莱取笑得多了,他反倒对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差没了那么多执着,甚至觉得如果这些能够博姜莱一笑的话也挺好的。

被类似于“情敌”之类的人喊差了一辈,沈贺桉也没有多生气,或者是恼羞成怒,或者是跳脚。

实际上这些词压根就不会在他身上出现,三十几岁的人了,不稳重一点、平和一些,怎么配做姜莱的监护人、家长,以及爱人?

沈贺桉也并没有把对面的人放在眼里,毛头小子罢了,入不了他的眼,也入不了姜莱的眼。

沈贺桉对着他勾起一个妥当、完美且没有温度的微笑:“我是莱莱的男朋友。莱莱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性格直接了点,如果她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我替她向你道歉,还请你不要介意。”

男生愣愣地看向他,又看向姜莱,眼神有些茫然和受伤,看上去像在被什么打击到了一样。

沈贺桉没再跟他多说别的,只是礼貌地朝他微微颔首:“莱莱身体不舒服,我就先带她走了。”

“小满。”

“诶!”正在旁边看戏的姜莱一个激灵,下意识应了一声,转头就看到沈贺桉脸上完美到好像进行过程序化的微笑:“跟你的同学道别,我们回去了。”

姜莱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感觉现在的场面有些诡异,沈贺桉就像是来幼儿园接小孩,让小孩跟自己的玩伴告别的家长一样。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姜莱确实想离开了,于是她还是顺从地跟陆时道了个别:“我先走啦,下次有机会再一起聚哦,拜拜。”

陆时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在姜莱毫无留恋地扯着旁边男人的袖子转身走的时候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他看着姜莱和沈贺桉离开的方向,目光沉沉。

姜莱麻溜地爬进沈贺桉的车里,胃部的不适神奇地散了,她兴奋地正想和沈贺桉说今晚听到的八卦,下一秒她在沈贺桉“砰”地一下把门关上的那刻缩起脖子,变成了小鹌鹑。

沈贺桉神情淡淡地看她一眼,小鹌鹑正忙着把车窗给打开。

“开车窗做什么?外面风凉。”沈贺桉语气平静,却仿佛山雨欲来前的寂静。

姜莱朝他尴尬一笑:“我感觉车里面有一股妖风,我开个车窗透透气。”

“关上。”

姜莱看了一眼沈贺桉的脸色,而后就非常怂地把车窗给升了上来。

好看,好看

谢谢??

23 微烫,能煎溏心蛋那种烫

车子平稳驶入属于他们家的停车场,姜莱偷偷看了一眼正在熄火的男人,默默地解开安全带,打算开溜。

沈贺桉连个眼神余光都没有给她,却精准地在她打开车门的时候叫住她:“上后排去。”

姜莱当然知道“上后排”意味着什么,她在车上被沈贺桉按着打过一次屁股,那感觉永生难忘。

后座逼仄的空间会放大每一个细节,比如说不知道何时落下来的巴掌会显得更让人胆战心惊,比如说某个人身上的压迫感会更加浓烈……

还要害怕被别人知晓。知晓什么?知晓有个犯错的人因为不听话正在被人打屁股。

虽然这个担忧基本上可以算作是多余的,因为这是沈贺桉的私人停车场。可是万一呢?万一来打扫的人就在这时候过来了,万一有人不知情闯了进来……

这种担心的最大制造者是沈贺桉。因为他会微笑着看她的臀,而后淡声问抑制不住喊声的她:“想被人知道这里有个不乖的小孩在被打屁股吗?”

姜莱回忆那个场面,令她心悸的羞耻和粉嫩得像那掐出水的水蜜桃一起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的双腿克制不住地有点发软。

姜莱对着沈贺桉讨好地一笑:“回家再说嘛,有点冷……”

沈贺桉打开了车里的暖气。

车里是热了,但姜莱差点就要冒出冷汗。

她赶紧扒着沈贺桉的领子朝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夹着嗓子甜甜地喊了一声“daddy”,使尽浑身解数讨好道:“回家再说嘛,求求您啦,全世界最好最好的 daddy,我最喜欢您啦,求求您啦嘛……”

上次听姜莱使用敬辞“您”,还是在上次。

记忆有点久远了,但是沈贺桉只需要稍稍一回想,就能够想起那个刚刚与他认识的、一边战战兢兢一边努力装乖的姜莱。

当然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姜莱只是在装乖,他那时只觉得这个跟他说话时处处要用上“您”字的女孩懂事得让人心疼。

沈贺桉最终还是没有在车上教训姜莱,难得听这个小混蛋这么讨好自己,算了。

“算了”,是他对待姜莱时想过最多的话。

因为不知何时揽到肩上的、作为监护人的责任,他总想督促姜莱变好,可姜莱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偷懒耍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训斥几句,她又要眼泪汪汪,这个时候他就会叹一口气,心里想着,算了。

根本就拿这个小混蛋没有办法。

沈贺桉领着姜莱进了屋,没有去卧室,才到客厅就喊姜莱到自己跟前站好。

他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姜莱在他的面前站得歪七扭八,一边低头抠手指一边敷衍地跟他说知道错了。

“问你哪里错了。”沈贺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

姜莱没有说话,看起来像是觉得进屋了就已经解决了危机,半点害怕的态度都没有。

实际上姜莱早就不怕他了。她只在刚与他认识时短暂地对他产生过敬畏,后面敬畏在她一点一点的试探下分崩离析、化为乌有,现在已经接近于零。

沈贺桉站起身来:“我看我们还是回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