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紧张了起来。小听差惊诧地望着医生,医生锐利的眼睛也审视着他。
“你昨天明明说没有看见有人出来的。”
“因为您没问呀。”听差说,“您问的是‘有没有看见一个年轻人出来过’,那个我可没看见。但是那老先生走的时候我看见他出门叫出租车的。”
“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
福尔摩斯没说什么,把听差打发走了。
“线索有点少,”警官说,“这个人办事很利索,几乎什么也没留下,除了几个残缺不全的脚印。”
“线索并不少,”福尔摩斯平静地说,“只是我还需要想一想。关于布莱辛顿先生,比如他有什么前科,我们不在的时间里警方应该已经查清楚了吧?”
“比如他只抽哈瓦那雪茄什么的。”我说。
“不,夜莺。他抽荷兰香烟。”
“什么?”
“昨天你不是说屋里有烟味吗?那是荷兰的进口雪茄。这一点我还有把握不认错。”
我苦笑了一下。
“我也有把握你不认错,福尔摩斯,但是特里威廉医生亲口告诉我的,布莱辛顿只抽哈瓦那烟。”
所有人都沉默了。福尔摩斯的表情不太自然,好像后面的话他不愿意说出口似的。
“那就和我的推测吻合了。”他说,“兰诺尔,地毯上的痕迹确实很乱,但是窗帘后面的脚印因为没有人去破坏,都留了下来,清晰且完整。就是在窗户和落地窗帘之间,不太容易被发现。”
“这简直见了鬼。谁会走到那里去?”
“还有头发,和有人留在墙上和窗台上的痕迹。夜莺,你总该听明白了吧?确实,他不需要通过反锁的门进去。”
“福尔摩斯……”
“荷兰雪茄的烟味确实有,只是一般人都不会注意而已。即使是注意到了,也大多会像你一样,分不清种类。再说你以为那烟味是窗帘发出的。虽然还有一点模糊的地方,但是基本上就是这样。”
我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所以他就在屋里,对吗?就在昨天晚上,我和医生在那儿聊天的时候,我甚至还拽了拽窗帘……他就站在窗帘后面!”
“这是真的吗,福尔摩斯先生?”特里威廉医生焦急地说,“你也这么认为吗?”
福尔摩斯沉默不语,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案子,看起来没姑娘什么事了,经我一改,反而比原来还简单了许多,福尔摩斯你给秒解决了吧!
以及明天又是满课到晚上,预计断更。。。木办法周一和周三都是爆炸的。。。感谢小天使们支持!
☆、第六章 隔墙有眼
“目前看来事情是这样,”有点受了打击的兰诺尔擦了一把冷汗,说,“昨天这两个人装作来看病,较年轻的那个说是留在门厅里等着,其实是悄悄上楼去布莱辛顿的房间并躲在那里,等待晚上作案。”
“所以那个人就那样在窗帘后面站了好几个小时?!”华生惊愕地喊出声来,“这根本不可能。就算足够幸运没有被发现,也要累死了吧。”
“但是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了。如果不这样,他后面就没有机会再进去了。”一直沉默的特里威廉医生回答。
“疯狂。”兰诺尔叹息着说。
然而其实在场的人都不觉得疯狂,而是觉得恐怖。我有点担忧地望着福尔摩斯。侦探还在沉思中,好像刚才他自己引发的一场动荡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刚才还没说,你们查过布莱辛顿了?”
“查过了。你还记得几年前的沃辛顿银行劫案吧?布莱辛顿就是抢劫犯中的一个,但是他告发了同伙,也因此将功折罪,被释放了。那个领头的在审讯期间自杀身亡。这么说来,谋杀布莱辛顿很有可能是同伙复仇。”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福尔摩斯说,”让特里威廉医生认一下抢劫犯的照片,看看是不是那天来看病的两个人,然后就可以抓了。”
后面的事不属于贝克街221B。苏格兰场抓人的本事还是一流的。回到贝克街的时候还不到早晨八点,我已经没精打采的了,福尔摩斯的精神头还没消退。为了避免一场恶战,华生好脾气地没有麻烦清晨被访客吵醒,现在还情绪不佳的哈德森太太,自己煮了咖啡。
“这是不是代表警报还没有解除?”华生一遍把咖啡倒进杯子里一边说,“一个危险的家伙还躲在伦敦的某个角落里。”
“是。”福尔摩斯沉思着望着窗外,“银行抢劫案本身就有问题。当年那个领头人畏罪自杀,但是他们没有伤人,按法律不致死刑,为什么自杀呢?”
“因为名誉扫地?算了,我自己都觉得荒唐。依你看呢?”
“灭口。”福尔摩斯说,“这里恐怕有不为人知的事。”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不太舒服。”我低声说,福尔摩斯和华生都看向我。
“怎么了?”华生把咖啡递给我。
“福尔摩斯,”我终于鼓起勇气说,“你是知道布莱辛顿面临生命危险的,对吗?”
“对,而且他自己也知道。”福尔摩斯漫不经心地用茶匙搅着自己的咖啡,但是我从他的回答里听出他已经猜出来我要说什么了。
“那么你已经知道我什么意思了。”
“我知道。”
一段沉默。华生带着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看福尔摩斯又看看我。
“你们两个都是什么意思?我还不知道。”
我不想说话。福尔摩斯还是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
“夜莺觉得布莱辛顿的死我需要负一部分责任,因为我在知道他遭受死亡威胁,并且他已经向我求助的情况下拒绝提供帮助,导致了谋杀的成功。我说的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