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1 / 1)

时薇知晓佟茉雪对此事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方才那些话,以她现在皇贵妃的身份不便对郑远彬这个男人细说罢了。

他们隔着落地罩说的那些话,佟茉雪听得一清二楚,见郑远彬重新回到面前,她声音温淡:“郑太医,本宫这病症,可有医治之法?”

郑远彬有些无措,他年近不惑,在太医院虽是年轻一辈,却也在医学方面钻研甚深。但是,妇科方面实在无什建树,实在是他男子之身,女子所患的又是内症,自己实在无能为力。

但既然肾气不足,补肾益气想必是没有问题的。

他谨慎道:“娘娘正气大伤,元阳不足,需补气益血,精心调理后,势必会有好转。”

佟茉雪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对他医治妇科病症的能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不管今后自己是用何种方式达成那个目标,只要在太医院的脉案上留下一个因,那么这事就好办了。

册封礼过后两日,仁孝皇后的妹妹也进了宫。

这个年仅十岁的小姑娘,一脸懵懂无知地入宫,对比从前佟茉雪进宫时的新奇,小姑娘脸上明显是胆怯恐惧居多。

佟茉雪原本以为同样是先皇后的妹妹,这位小姑娘位份怎么着也是个妃位。

没曾想,玄烨只是让小姑娘入主储秀宫,享的却是贵人待遇。

佟茉雪琢磨着玄烨也许考量的是,小姑娘年纪尚小,若是位份太高引人嫉妒,会无力自保。

否则她实在想不通,他最深爱的原配妻妹入宫,为何受如此薄待。

第113章 病重

玄烨终是不放心佟茉雪的身体, 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对劲,他让梁九功去太医院将佟茉雪的脉案调了过来,并将周院正、郑远彬一同传到乾清宫问话。

玄烨看着脉案上的记档, 医学上的用语虽晦涩,但不算难懂,他通篇看下来就是皇贵妃气血不足。

至于为何气血不足, 却没有详细记载。

玄烨将手里的脉案往桌案上一搁,盯着俯首负立的两个人,沉默良久问:“你们二位都给皇贵妃诊过脉,说说看吧,她的身体究竟是何情况?”

周院正面上虽惶恐, 心里却一副他要告老还乡的态度。

佟茉雪的病症, 在他心中虽有些小疑惑,但诊脉后,无非也就是些气血不足之症。

他与郑远彬对视一眼, 然后启声道:“回禀皇上,皇贵妃是气血失和,以至体内百病变化而生……”

周院正话还没说完,玄烨就不耐烦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可有医治的方法, 朕不想听你们这含糊其词的话,朕要看到有用的医治成果。”

皇上甚少对臣子如此态度,周院正的一把老骨头不禁害怕得有些微颤抖,他正要说些皇贵妃可能是先天体弱, 饮食不节的话。

玄烨便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他身旁的郑远彬道:“郑太医最近在给皇贵妃请平安脉, 依你之见,皇贵妃的病症可有医治之法?”

郑远彬是个谨慎的人, 他细思片刻后,跪在地上,语气沉重道:“皇上,微臣无能,恐无法医治娘娘的病症。”

玄烨没想到他会如此说,蓦然从宝座上站起,惊得垂着脑袋的周院正亦是扑通跪在地上。

他面色阴沉,周身笼罩着冰冷的寒气,绕过书案,走到郑远彬面前,带着帝王独有的睥睨之态望着地上跪着的郑远彬,一字一顿地问:“你方才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玄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听在郑远彬心头,像是刀子架在脖子上,稍有不慎,便有掉脑袋的风险。

郑远彬将头重重磕下,故作镇定道:“皇上,这些日子微臣每日给娘娘请脉,娘娘脉象确与周院正所言无差,娘娘脉象是精伤血少,正气大伤的表现,恐寿元不永。”

这些话,郑远彬大可不必如此直接地说出来,他原本可以像周院正一样,含含糊糊地讲些女子常见的症状,然后再开一张养血活络的方子,其余便看皇贵妃的造化。

但皇贵妃在他心中,与别的患者不同,也与宫里别的娘娘不同。她有一颗为普通生民百姓的心,且对待他们没有满汉异族之分。

郑远彬虽对皇贵妃的病无能为力,但却愿意冒着削职降罪的风险,将皇贵妃的真实情况向皇上和盘托出。他希望皇上能重视皇贵妃的病症,能寻找医术更高明的妇科圣手给皇贵妃治疗。

郑远彬的话落在玄烨心头,如同惊雷。

玄烨蹙着眉心,面容皆是毫不掩饰的难以置信。表妹几乎整日在他眼皮子底下,如何就到了寿元不永的地步。

幼年时,额娘如何在他眼前香消玉殒的情景,又再次浮现在他眼前。他双目通红,在郑远彬跟前蹲下身来,声音冷得像是裹着寒冰:“抬起头来,告诉朕,她究竟为何病到如此地步?”

郑远彬缓缓抬起头,与玄烨四目相接的一瞬,又赶紧低了下来,他稳住心神,尽量不使自己声音过分颤抖,低声道:“微臣询问了娘娘身边的时薇姑姑,娘娘入宫这些年,疑是多次暗产,却未引起重视,以致伤了根本。”

他话刚说完,同跪在身侧的周院正不禁侧目而视。

暗产?玄烨攥紧了拳头,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郑远彬咬了咬牙,解释道:“娘娘曾多次小产,只是肚子里的孩子还未足月,便未引起重视。”

玄烨听完,整个人仿佛被人当头一棒,踉踉跄跄起身,满眼担忧的梁九功正要上前去扶,却被他用手臂挡开了。

此时玄烨整张脸阴沉得仿佛是六月即将暴雨的天气,他双唇蠕动着,扫了眼梁九功,“去承乾宫,把那三个宫女带到乾清宫来。”

梁九功面上疑惑之色,稍稍一闪,便被玄烨狠厉的目光给迅速驱散,他忙应声退下,快步往承乾宫跑。

今日晴好,佟茉雪正与福雅在梨树下玩翻花绳。就听得木影壁后的门房有些着急动静。

梁渠见是梁九功匆匆而来,忙迎上去,嬉皮笑脸打招呼:“师父,今日什么风把您吹来这承乾宫啦?”

梁九功踹了梁渠一脚,啐道:“你这兔崽子可别挡道,皇上有重要的事派咱家来办呐。”

“哎哟,就算是天大的事,您也别这样着急上火的呀。”梁渠边嚷嚷着,边揉自己屁股。

梁九功本欲直接迈步往正殿去,但瞧着一旁龇牙咧嘴的梁渠,便又停住了脚步,他眼珠一转,冲梁渠招了招手,“小渠子,你过来。”

梁渠揉着屁股,慢慢捱上前,将耳朵凑了凑,梁九功朝着他脑门就上手呼了一巴掌,疼得梁渠又要哎哟一声,梁九功却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你找个由头,将宋时薇、如岚和如月仨儿喊出来,皇上命你师父我将她们带去乾清宫,别惊动了娘娘。”

梁渠意识到事情不小,表情一下严肃起来,他打听道:“可是承乾宫里惹了什么事?”

梁九功摇摇头,没有多说,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