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选择,明日去锦衣卫,诏狱中,爷的部下将审犯人用的十八种刑罚一一用在你的身上,你若熬完全部的刑罚,还能够侥幸苟活下来,爷便饶你一命。若你熬刑到半途便死了,爷就将你死后的尸体剁碎了喂给?锦衣卫处专人豢养的那条黄黑色的大狼狗吃。”
“第?二个选择,现?在,靳府刑房内,杖毙。”
“表兄莫不是在同弟弟开玩笑吧?”
卓泽晔听?到了靳星渊对他的处置,他这下子彻底傻眼了,原本还以为今日顶多多挨几下板子,或者再罚罚跪,在靳府的下人面前丢些颜面罢了,可表兄竟然是想要处死他。
“你觉得,爷是在同你开玩笑的样子么??”靳星渊轻嗤一声,唇边吐出的声音冷冽低沉。
“表兄,那苏姨娘不过是个低贱的侍妾而?已,表兄这等人物,后宅内想要多少娇妾美婢没有啊,我?同你可是兄弟啊,情?同手?足,表兄何至于此。”
卓泽晔此刻跪着的双腿发软发抖,两?股战战,有些跪不住了,他事到临头?,心中警铃大作,赶紧同靳星渊攀扯着二人昔日的兄弟旧情?。
靳星渊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温热不烫口?的茶水润润嘴,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哎,既然表弟不愿意自己选,为兄只好受累代劳了。”
“行刑吧。”
靳星渊一招手?,便有两?名仆从过来,将跪着的卓泽晔一把?扯起来,然后压在长?长?的刑凳上,卓泽晔不肯起身,两?相挣扎之下,竟然是直接吓尿了,水液将裤子都洇得湿透了,丢人极了。
“表兄,我?知错了,就看在妹妹的份上,饶过我?一回吧。”
卓泽晔顾不得此刻当众吓尿了的丢人现?眼,他赶紧开口?求饶道。
“要不是你有个好妹妹,看在她的份上,爷留你一个全尸,若没她同爷的儿时兄妹情?谊,你现?在该受的罚是被凌迟活剐,而?不是轻松的杖毙而?已。”
靳星渊说完便起身,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刑房。
刑房内。
板子一下重过一下地砸在卓泽晔的臀腿上,一百下过后,他身后的衣襟洇出大片大片的血花,他疼得龇牙咧嘴,恨不得速死。
可行刑的仆役是个老手?,在靳星渊的授意下,他会尽可能延长?受刑人的受刑时长?,没有五百下板子的锤楚,卓泽晔是不会轻易死去的,他今夜会被打通堂,好好体会一下,妄图染指靳指挥使的女人,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听?雨院内。
“表妹,在这跪着做什么?,夜里风大,更深露重的,万一病了,还要我?寻大夫来替你治病,快快起身吧。”
靳星渊处理完了刑房的事情?,便来了听?雨院,进了院内,没走多久,卓思柔跪在半路上的白色倩影便映入眼帘。
他心道,这表妹还算聪明,晓得自己虽方才在刑房说不罚她,她却是规规矩矩地跪在这里,等待他的处置,顺便帮她哥哥求求情?。
卓思柔已经跪在这里小半个时辰了,她平日里就面无血色,如?今吹了好一会儿的泠泠晚风,更是脸色苍白,跪着的身体摇摇欲坠,只是,靳星渊不过来,她不敢起身。
见靳星渊过来了,卓思柔将身体跪得更加端正了,她主动?请罚道:“靳表兄,表妹有愧,今日差点让哥哥玷污了苏姨娘,还请表兄降罚。”
“既然你有意请罚,二十下手?板,你可认罚?”
靳星渊的右手?背后,身后藏着一把黑檀木戒尺,是府中的管事嬷嬷常用来管教犯了小错的婢女用的,虽比在刑房被围观打板子要轻松不少,可实打实地打在身上,也是疼得紧,若是数量多了,也很磨人难捱。
“我?认罚。”
卓思柔怯生生的,她樱唇翕动?,呢喃细语道,她尽量维持着跪直的姿势,乖乖地伸出一双雪白柔荑,将手?抻直了,闭上眼,等待着戒尺的落下。
二十下手?板过后,她的双手?微微红肿,钻心的疼,是靳表兄亲手行的刑,二十板子实打实的砸在了她的双手?掌心,没有半点放水,看来表兄是真的生气了。
“表妹,今日这事,要不是看你体弱多病的,身子才将将养好了一半,你也早去刑房,二十板子,用这里挨罚。”
靳星渊用黑檀木戒尺指了指卓思柔的身后,她自然晓得表兄说的具体位置是在哪里,她心中羞赧万分,心想万幸表兄没这般罚她,否则,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脸面还要不要了,她开口?感激道:“多谢靳表兄宽宥。”
她又?朝着他求情?道:“表兄,哥哥是犯了大错,可也是彩云这小婢使坏,还请表兄能够原谅哥哥一回,他再也不敢做出这等荒唐事了。”
“是啊,他再也不会了。”靳星渊的薄唇唇角扯出一个嗤笑,人都没了,还会再做出这种荒唐事?
听?他讲话这般意义不明,卓思柔心中突然觉得不安惶恐,她正欲问清楚,靳表兄究竟打算怎么?处置哥哥卓泽晔,话还未问出口?,便听?他道:“表妹,你今后就当做没有卓泽晔这个哥哥吧。”
“表妹,过几日你搬出靳府,回泽州老家去,我?会请上京最好的大夫同你一并去泽州照看你的身子,药物所需银钱也不许你操心,我?会付的,日后若我?有空闲时间?,会回老家探望你的。”
靳星渊已经将对卓思柔和卓泽晔兄妹二人的具体处置悉数说出,他又?转身同一旁立着的玉兰吩咐道:“今晚的汤药记得让表姑娘喝,别忘记了,她身子弱,这药不能断。”
“快些起来吧。”靳星渊伸手?扶卓思柔起身,她踉踉跄跄地起身后,竟然是眼圈红红的,泪如?雨下,她声音哽咽道:“靳表兄,你知晓的,我?对你的心意,我?不信你全然不晓得。”
“可我?只拿你当妹妹看待,小时候是这般,现?在也是这般,从未变过。”
靳星渊却是声音冷冽低哑,冷酷无情?道,他这辈子都是冷硬的铁石心肠,心头?唯一的柔情?缱绻,都给?了自己的另外一位表妹,曾经的温明月,如?今的苏皎皎,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好了,夜深露重,你好好照顾你自己,身体要紧。”靳星渊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听?雨院。
院中,卓思柔跌坐在地上,无声地暗自饮泪,眼泪一滴一滴地坠落在衣襟上,洇湿了月牙白的雪缎布料,在衣襟上砸出一朵朵泪花。
她一直晓得的,是自己痴心妄想,上京的贵女圈子中,姝色无边的贵女多得好似满天星辰一般,靳表兄怎么?可能看的中她一个泽州乡下来的姿色平平的病秧子。
可靳表兄孤零零的一个人刚在上京站稳脚跟,开了靳府,不久便将她这个远房表妹接到靳府中养病,日常也是体贴入微地照顾她。
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自然会萌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靳表兄,是对她有几分男女之间?的喜欢,这才对她这般好的。
直到今日,这种幻想的七彩泡泡被靳表兄的冷言冷语无情?地戳破,她这才明白,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独角戏,靳表兄从未对她有一分男女之情?。
他不过是可怜她这个远房表妹从娘胎一出生就每天活在随时随地都可能会体虚死亡的阴霾下,才对她好罢了。
第46章 同游湖 误入藕花深处。
藏娇院内。
南侧厢房内, 靠墙的罗汉床上,苏皎皎侧身躺在床榻上,双眸紧闭, 白日翩跹似蝶的羽睫此刻安静的下垂, 雕窗外的月光洒落在她?的眼皮、鼻翼、樱桃红唇上, 半明半暗地投下一片阴翳倒影,三千如瀑的墨黑青丝好似绸缎一般散落堆叠在帛枕上。
靳星渊坐在床榻边上, 他骨节分明如白玉的五指抓住床上的睡美人的一绺头发, 缠绕在两指间把玩, 他边把玩边轻声道:“皎皎, 你睡着了么??”
半晌,未曾听见睡美人吭声,靳星渊又故意道:“那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