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1)

孙嬷嬷心中略作思索,她又道:“苏姑娘,今后这段时日,老身便教教你?女红,好让你?今后闲来?无事,不至于今日这般没骨头似的坐着发呆。”

“等?苏姑娘学会了女红,便给爷缝制一两身衣裳,又或者是缝制一个香囊传情,好让爷挂在腰间,时刻看见,这样一来?爷也能够睹物思人,时刻记挂着你?。”

“还有,这房中术听起来?也就是男女之间的那么一点事儿,可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多了,老身也会一点一点地教教你?,好让姑娘能够更加周到体贴的伺候爷,这样姑娘也能够多得宠一些。”

苏皎皎看着眼前鼓唇弄舌的孙嬷嬷,她心中觉得有几分好笑?,这孙嬷嬷的面?相不好,一脸凶相,讲起话来?更是尖牙利齿,十分刻薄,一看便不是善茬,不是个好相与的,明明是在寻个借口磋磨她这个外室女,嘴上却说得舌灿莲花,句句为?她着想一般。

苏皎皎从小被?娇养长大,在她曾是侯门嫡女的时候,金尊玉贵的,还从未被?一个仆婢如此欺负过,如今看着眼前的孙嬷嬷滔滔不绝的嘴皮子上下翕动,她有些走神?。

心头一酸,暗自想道,原来?,这就是当外室的滋味啊。

第25章 泥性子 “你这一副懒散样子,爷看了………

苏皎皎心道?, 若是自己今日严词拒绝了孙嬷嬷的“好意”,明日孙嬷嬷这刁仆定是要继续用嘴皮子磨她好一阵,明日不成便后日, 后日不成便大后日, 同住一个屋檐下, 她可受不起这日日的耳畔叨扰。

她心中困扰,于是便开口, 好声好气的道?:“孙嬷嬷, 今日孙嬷嬷初来?甜水巷, 想?必人也累了, 就请你今日暂且下去歇着吧。”

不等孙嬷嬷张嘴说出半个字,苏皎皎便摆出一副低眉受教的乖巧模样?,又?添加一句道?:“明日, 我定好好同孙嬷嬷学习女红,还有那劳什?子的房中术,还请到时?候嬷嬷不吝赐教。”

“苏姑娘,老身可歇不下,你这一副懒散样?子,爷看了……”

孙嬷嬷本以为苏皎皎在赶她走?,正欲坚持,撒谎称自己可是爷送过来?的教习嬷嬷, 苏姑娘今后必须事事都听她这个老婆子的。

可孙嬷嬷后知后觉地听清楚了后半句话,敢情,这个看起来?不太听话的苏姑娘, 竟然一下子就这么轻易地妥协了?

“哎,老身这就退下,明日再来?教苏姑娘女红和房中术。”

孙嬷嬷见方才还是个硬骨头的苏皎皎一下子转了性, 变成了个任人揉捏的泥性子,心中虽然略有疑虑,但依旧是喜不自胜,心道?,还以为是个多难对付的主儿呢,还不是被她老婆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半个时?辰后,蝶儿带着满满一菜篮子的食材和部分香辛佐料,她回了甜水巷,甜水巷曲径通幽,九转回肠,她差点迷路,在路上耗费了点时?间,这才回了苏姑娘的住处。

“苏姑娘,奴婢这就去庖屋给您制膳去。”

蝶儿进?来?了前院,手里提着菜篮子,朝着主宅正厅内坐着发呆的苏皎皎笑吟吟道?。

蝶儿笑起来?眉眼?昳丽,也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婢女,让苏皎皎看了很是心旷神怡,她心道?,这小婢女看着性子和顺,皮相?也好,不知道?做饭到底好不好吃?

蝶儿站在前院朝着主屋内坐着的苏皎皎打过招呼后,便提着菜篮子进?了庖屋,开始了一番制膳的操作,庖屋内的锅碗瓢盆炊具齐上阵,一时?之间叮当作响。

一个时?辰后。

一大砂锅热腾腾的萝卜豚肉骨汤,一碟清淡味鲜的清蒸鲫鱼,一碟放了点辣子,微辣的爆炒牛肚,这三个菜,都被端进?了主屋内,放在了膳桌上。

盛着萝卜豚肉骨汤的砂锅上方冒着白?烟,看着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漂浮着一层油皮,萝卜用的是青萝卜切成粗片,豚肉骨用的是猪的上等肋间骨,豚肉被煮得熟烂脱骨,色泽淡红,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盛着清蒸鲫鱼的碟盘中,一尾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肥硕鲫鱼躺在盘中,只在两面鱼肚鱼背均匀地撒了少许粗盐,未添加其?他佐料,鱼身散发出一股鱼香味。

盛着爆炒牛肚的碟盘中,牛肚肉切得粗细均匀,可以看出制膳者的刀工很好,牛肚片经过大火爆炒,有些微卷蜷,色泽油光红亮,上面均匀地撒了粗盐,放了辣子,看起来?十分地开胃,闻起来?也是香辣扑鼻。

“奴婢制膳完毕,还请苏姑娘您鉴定一下好不好吃。”

蝶儿一身浅绿色的襦裙,她双手柔荑摆放在了腹部位置,规规矩矩地站在苏姑娘的身后,预备着时?刻上前,用公筷替苏姑娘布菜。

苏皎皎看着膳桌上的三盘菜,简直被这一桌突如其?来?的珍馐肉食给看花了眼?,眸光灼灼地盯着三盘子菜,不知晓该先尝哪一盘子菜比较好,这还没开吃呢,便已经是口齿生津,口水差点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来?。

苏皎皎好似一个饿鬼道?的饿死鬼一般,来?不及等蝶儿用公筷替她布菜,她自己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风卷残云一般,很快,将一桌子的珍馐吃得七七八八的。

“蝶儿,谢谢你,我今后有口福可享了,难得爷这么大方,竟然将制膳婢女给送到我身边来?,不过甜水巷清苦,今后可是要苦了蝶儿你了。”

苏皎皎吃完午膳,心想?眼?前蝶儿这名小婢女,制膳手艺如此了得,在靳府中肯定是在庖屋膳房内工作的。

她估计蝶儿在靳府是个一等或者二等婢女吧,人本来?在府中做事做得好好的,结果被爷掉过来?甜水巷这穷乡僻壤处伺候她一个外?室女,真是苦了她了。

“苏姑娘,奴婢在府中不是制膳婢女,仅仅是个三等扫洒婢女。”

蝶儿开口解释道?。

“蝶儿,你厨艺这般好,都快要比得上醉仙楼的厨子了,爷怎么不让你去庖屋膳房做事啊?”

苏皎皎吃饱喝足,同一旁站着的蝶儿闲话道。

“奴婢是半年前才入的靳府,府中的几处膳房都不缺人,况且当时?管事的孙嬷嬷也不晓得奴婢一个粗使婢女会?制膳,因而?才做了三等扫洒婢女。”

蝶儿实话实说道?。

“况且,奴婢觉得能来?甜水巷,是奴婢的造化呢,虽然府中登记造册依旧是三等婢女,可爷每月给奴婢一等婢女的双倍的例银,足足四两银子呢,这都是托姑娘的福。”

“况且,靳府那么大的宅院,那个秋天的落叶,冬天的积雪,是怎么也扫不干净,因此能过来?甜水巷伺候苏姑娘,当苏姑娘的婢女而不是一片地的奴婢,奴婢开心得很。”

蝶儿是去年秋末,才入的靳府,奴籍和身契都在府中周管家手里捏着,刚入府,自然得从最末等的扫洒婢女做起。

当时?正逢秋末,一地的金黄色落叶,怎么也扫不完,她累得腰酸腿疼的,柔荑掌心起茧,晚上在下人房自己的床位上躺着小声地啜泣。

不巧被查房的孙嬷嬷看见了,蝶儿便被狠扇了两耳光,双颊浮现两个红肿的巴掌印,听孙嬷嬷呵斥道?:“你这贱婢也敢学着小姐掉猫尿?”

“老身再碰着你这贱婢哭一回,就调你去洗衣房浣洗衣物,又?或者是去净房内刷恭桶,到时?候,看你还哭得出来?不。”

蝶儿被苏姑娘问了话,倏地回想?起一些从前经历过的腌臜事来?,当初自己十四岁的年纪,本来?在一家酒肆的后院庖屋内当大厨的帮厨当得好好的。

结果被自己瘸腿的亲哥为了存彩礼钱,好娶个媳妇,竟然将她区区十两银子就卖给了人牙子,从此成了奴籍,几番飘零辗转最后入了靳府,一辈子为奴为仆。

后又?在靳府时?常被管事的孙嬷嬷寻个借口磋磨,实在是日子难熬得很。

蝶儿虽然是个身份为奴籍的婢女,出身下贱,可毕竟也是个小姑娘家家的,回想?起从前种种屈辱痛楚,竟然是一双杏眼?,泪水簌簌地往下掉,泪眼?滂沱,哭得眼?圈都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