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灯亮了一部分,这里的?洗手间也为晚宴的?宾客开放着,只是因为稍远,所以来的?人不多。
身后的?吵闹声越来越远,仿佛空气?都轻盈了起来,原楚聿的?脚步不自觉加快,也许是因为今晚喝了酒,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热。
穿过庭院,走进大门,转弯,沿着走廊走到底,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击出规律的?声响。
走廊尽头,最后一个转角,洗手台面的?灯光比走廊的?要亮,往外?散发出晨曦破晓的?光。
他听到了盥洗台传来的?水声,很?快水声停止,几?张抽纸摩挲出细微的?声响,有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直到两人在转角处迎面撞上。
林琅意手里还揉着一团半湿不干的?纸团边走边擦,一转弯,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高大男人吓了一跳。
她微张着嘴,一时半会没发出声音,只抬起脸看向来人。
他将目光凝在她脸上,也默契地没有出声,只是挡在她面前,堵着她不放她离开。
第85章 第85 章
空气像是半凝固的琥珀, 偌大的如迷宫般的房子在夜色中越发寂静。
气氛静默,最后还?是林琅意先提问:“不?是说了,最近不?要联系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线轻柔, 像是飘逸柔软的密织羊绒, 她稍歪着头,连眼神都是安宁的。
但就是她说出来?的话, 一点也不?动听。
原楚聿整个人都陷在安静阒寂中, 他站在阴影中,而她半个身?子依旧留在明亮的洗手间里。
细长纵深的走廊尽头, 壁灯只间隔着打开了几盏,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像是藏在身?体中的不?听话的怪兽跑了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明明喝了酒,耳垂处烧起?绯色,但目光清冷。
他轻声问:“今天也算在‘最近’里吗?”
林琅意往转角处的墙壁上靠,卫生间里没有人,但她说话仍然放低了声音。
她说:“我说算就算。”
“但今天是我生日。”他忽然抿紧唇瓣道, 难得执拗, “我许了愿的。”
林琅意:“你许了什么愿望?”
他看?着她, 暗色丝绸衬衣剪裁良好地贴着皮肤,那条大象灰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很快, 领带悠悠地荡开。
他那永远挺直峻拔的背脊稍稍弯下来?, 下缘塞进西裤的衬衣躬出流畅的线条,背后一路延伸到后颈的脊骨凸起?一条性感漂亮的痕迹。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 这样躬身?靠近她时仿佛要将她完全?吞没在他笼罩出的一块阴影中。
那条领带悬在空中,再一次滑腻地贴上她, 她抬着眼,看?他目光专注地伸手在她脑后捻去了什么东西。
可能是一根草,或者是猫猫的毛,她猜,她刚才在草坪上还?跟一群女孩子撸了黑蝶贝,身?上沾了不?少。
他帮她拾去,却没拉开距离,下巴悬在她头顶上方,清浅的呼吸偶而洒在上面。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房子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拉开,打破了寂静,完全?打开后被人推到墙上,沉闷地吸扣在门吸上。
林琅意倏地往后连退开两步,像是学生时代跟恋爱对象双双走在路上,老?远看?到教导主?任立刻毫不?留情地甩开恋人的手,并且放慢脚步不?让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没有什么国外的同学。”原楚聿却像是反应卡顿的老?旧唱片机一样,在不?远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依旧不?急不?慢地说着这种?话。
他很认真?地在与她解释,咬字清晰缓慢,像是怕她不?相信:“我不?想隔夜跟你再解释。”
下一句话很委屈:“但是你把我拉黑了,我没有办法跟你说。”
“诶诶,好了妈,我知道,我找独处机会跟原总谈谈呢,刚见他好像往房子里走了。”
林琅意浑身?一个激灵,林向朔的声音越来?越近,甫一转弯就能走入这条走廊。
她一把薅住他的手,情急之?下连着他垂在身?前的领带也卷入了掌心,就这样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了洗手间。
投在墙上的折断的影子移动,林向朔转入走廊另一头,他手上还?举着手机,眼前的影子一闪而过。
他往前探了探脖子,试探着喊了句:“原总?”
林琅意把人扯进洗手间,将门重重关上,上锁,一气呵成。
时间也跟着停滞,缓了两秒,她才从侧身?倾听的姿势转过头,看?到面前的男人被她用领带牵引着微微躬下身?,一句怨言都没有。
她撒开手,丝绸的材质上已经?有了捏揉过的褶皱。
“原总,您在里面吗?”林向朔已经?走到了门外,一门之?隔的距离,他屈指敲了敲门,自我介绍,“我是林向朔,很荣幸能参加今晚的宴会,刚才送的礼物是代表公司的,我还?有一份想代表我个人给您……也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抽出十分钟,允许我跟您谈谈?”
林琅意背靠着门,那些敲门的震感透过门板清晰地传到她身?上,就好像被人捏着小锤子在后颈处敲了敲。
林向朔要找原楚聿说什么根本不?用猜,司马昭之?心罢了。
她抬眼朝着原楚聿望去,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唇前。
对方依旧是清冷自抑的模样,他的瞳仁实在是太黑了,薄薄的眼皮敛着,幽深地凝着她,慢吞吞地将身?前的领带重新塞进她的掌心。
第二次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弯下来?,无可避免地靠近她,连呼吸都放轻,很小心地亲吻了她。
一点儿动静都没闹出来?,他让她牵着系在他脖子上的领带,像是引颈就戮一般温顺地垂着头,温柔地厮磨着她的唇瓣。
摩挲了许久,他才用舌尖一点点挑开她的牙关与她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