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楚聿前倾身体,左手虚拢成拳支在下颌,另一只手轻击鼠标将速度放慢,然后重?新靠回去。
他就这样稍仰着脸,用手背撑着下巴将这一段录像反复观看了数遍,也没有能从录像里看到这个男人的半点样貌。
值班员方才略带愧歉地强调了视频不能拷走?,但?是?可以换种方式。
于是?原楚聿将这段视频用手机翻录了下来。
如法炮制,剩下三段录像都是?同一个男人,分别分了两天半的时间送的。
有意思的是?,视频中的男人出现的时间总是?很特殊,要不在下午五点左右,是?上班族下班回家的时间;要不就是?在早上七点左右,刚好?再等?一会儿就是?普通人出门上班上学的时间。
原楚聿还发?现那个男人上到17层是?坐电梯的,而送完东西后却是?从楼梯离开。
最耐人寻味的是?,有一天,那礼物盒也放在了1702的门前。
原楚聿在这一刻确定了这个男人在做些什么。
他不清楚林琅意住在哪一户,但?知道她在17层,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在一户一户地试探。
那份放在1702的礼物一直没有人来取,这是?当然,因为原楚聿和林琅意这几天就没有来过这个家。
而令人后背发?凉的是?,那个进入了楼梯的男人送礼时是?下午五点左右,一直到晚上十点半左右他又从楼道里出来了,然后将1702门口?的礼物盒取走?了。
原楚聿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可能一直留在楼道里,静静地等?待、暗中观察着这份礼物什么时候被回家的主人取走?。
从五点等?到十点半,那就是?清楚林琅意一般回家的最迟时间是?十点半。
原楚聿将这几段视频都录了下来,谢过值班员后回去了。
他没有再回到17楼的家中,林琅意既然被人盯上,那就指不定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这里,他出现在1702不合适。
也不合适直接报警,这事不方便闹大。
原楚聿回到自己家中,将这个视频用投影仪大屏放映在墙上,自己则盘腿坐在地毯上,开了一罐啤酒,慢慢啜饮着重?复观看。
等?到第六遍,他忽然拿起搁在膝盖上的遥控器点下了暂停键。
他两根手指还松弛着按在啤酒罐的铝边上,稍眯起眼?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
视频中的男人虽然穿着宽大的看不出身材的衣服,可在步行时两条腿在裤腿里显得伶仃纤瘦,好?像整个人在衣服里摇摇撞撞。
他在行走?时特意将手也缩进偏长的袖子里,只有在回收1702的礼物时,他弯下.身用袖子擦拭了一下盒子,将礼物盒抱进怀里,无比珍重?的模样。
那个动?作让他露出了一截骨瘦形销的手腕。
非常白,惨白。
原楚聿不确定这种类似于常年见不到太阳的阴冷惨白是?不是?因为监控设备色差的原因,可他脑子里蓦地冒出了一个人的样子。
越看,越像。
如此说来,第一次开始送礼物,正?是?边述回来的日子。
精确来说,应该是?边述发?了那条应山湖的重?逢微博之后。
看来是?受了不少刺激啊……
原楚聿的搜索框里还余有池疏的乱码小号账号,点进去,发?现重?逢的那条微博并没有被抄袭。
稀奇,不再一比一对照了?
但?第二?天,池疏发?了一个泰姬陵的珍珠小模型照片,做得很差劲,或者说是?大失水准也不为过。
那洁白无暇的珍珠上星星点点地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被手指粗鲁抹去,像是?在珍珠上擦出大片的痂。
原楚聿将最后几口?啤酒灌完,手指稍稍用力?将易拉罐捏扁,而后起身去开了电脑。
拖这位的福,他这段时间都不能去1702了。
电脑冷白的光映照出原楚聿毫无波澜的脸,他连眉心都没有皱一下,但?那股子不容于泛泛大众的冷漠感就是?在宣告他此刻糟糕至极的心情。
他淡漠着一张脸,有条不紊地将池疏这个小号的内容全部截图,分门别类地做成了一个文档,甚至颇为贴心地将那张p图后的银杏树双人合照制成了封面,铺满了整个首页。
就好?像是?婚礼宴会门口?的新婚照似的,但?凡是?路过的路人也能被吸引眼?球瞧一眼?。
边述看到这张合照后,怎么可能不打开文档细看?
而后,原楚聿注册了个新邮箱,将这份大礼包发?送到了边述的邮箱。
这邮箱信息还是?林琅意转发?给他的,在那封教?授的回信里不仅有对于论文疑问的解析,当然也有边述的邮箱。
大约在一个小时后原楚聿收到了边述回的信息,开门见山地问他是?谁。
原楚聿扫了一眼?,退出,删除,没有再回复。
他只给林琅意发?去了一条信息,细细斟酌了字词。
第68章 第 68 章
林琅意回到?家里时程砚靳已经早早洗完了澡, 穿着?家居服懒散地在沙发上躺着?。
他的?肚子上还放着?一台打开的?电脑,上面是一些业务资讯,而他的?头靠在沙发扶手上, 一条手臂垂在地上, 另一条手臂垫在后脑勺,就?这样神情严肃又崩溃地盯着?电脑。
听见开门声, 他立刻将电脑移开, 腰腹一卷坐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乐呵呵地问她:“林琅意你?回来啦?”
下一句又故意板起脸:“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好来接你?, 你?怎么不回我?”
林琅意换了拖鞋, 他殷勤地凑上来接过?她的?包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