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椿看向春仙,问:“你有什么要求吗?”

春仙摇头,“这主要是为我自己,给你们行方便是顺带。”

陶椿回屋拿几张草纸,又在院子里捡几块儿炭,让陈雪和她的三个兄弟伏在饭桌上描图。她出去领着春仙往远处走,笑着说:“杜陵长身子康健,离他辞位不知还有多少年,你就是占尽人和,等天时就有你等的。要不考虑考虑移居我们公主陵,我把制陶的事交给你掌管。”

“制陶?公主陵的陵户放心我一个外人?”春仙问。

“你移居我们公主陵就不是外人了,再说你还能把陶窑搬走不成?别说你是个门外汉,就是有经年经验的陶匠,单凭他一个人也盖不出陶窑。没有陶窑,你捏的东西就是泥巴。”陶椿说。

春仙是有点心动,陶椿说的是实在话,杜陵长还有得活,他又不至于为了当个陵长还去害人性命,那就只能干等。

“不了,我爹娘兄弟还有我妹妹和春涧都在这儿,我离开这儿过得没意思。”春仙拒绝了。

“那好吧,以后你要是有需要,卖给定远侯陵的陶器价钱能比旁人低两成,只有你出面才有这个优惠。”陶椿许诺。

春仙想不到他什么时候能用上这个承诺,但这是意外得来的,很是让他心喜,他欣然应下,还许诺说:“我得空再琢磨琢磨,要是有新样式,我画下来给你送去。”

“咦?我大哥来了?你俩又凑一起蛐蛐啥?”陶青松赶牛回来,问:“大哥,你今儿去放牛吗?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今天就让牛群在山坡上啃草。”

春仙摆手,他还要去公粮仓分粉条和花生油。

想起这事,他拔腿就走,边走边说:“图先留你这儿,我忙完过来拿。”

陈雪跟她三个兄弟把六张图描完了,她把纸叠起来塞包袱里,说:“陵长,那我们这就走了。”

“好,路上小心。你们回去把图交给年婶子,让她召集陵里的人都看看,都想想新样式,或是补足不足之处。比如第一张图的陶缸,要加两个把手方便抬握,再一个就是配上坐在水中的陶凳,给个子矮的人行个方便。像这种大东西,价钱不会便宜,大多数人家买一个要用好些年,用不坏就不会更换。我们尽可能把边边角角都考虑到,免得年年添补,再以同样的价钱卖出去,岂不是让先买的人不痛快。”陶椿嘱咐。

陈雪点头。

“识得路吧?”陶椿不放心地问。

“昨天才走过,哪会不识路。”陈雪她大哥笑,“陶陵长你就别操心了。”

四个人骑着牛赶着另外六头牛离开,陶椿等他们走远才收回目光。

“二妹,养牛的山坡上有地皮菜,你跟娘说你想吃地皮菜包子,让她给你做。”陶青松嬉皮笑脸地说。

“咋了?你说你想吃难道娘还不给你做?”陶椿问,“我还想趁着清闲又有帮手,跟娘和嫂子炸油糕的。”

“炸油糕?那就炸油糕,我还是好些年前在山下吃过几次。”陶青松高兴,“不过也可以用地皮菜做馅炸咸油糕,要不我去捡,你费心洗一下?娘就是嫌洗地皮菜麻烦才不肯做,不让她洗她又担心我们洗不干净。”

“我跟你一起去捡。不对啊,又没下雨,哪来的地皮菜?”

“干了这么些天,湖里的水晒干了些,被水淹的山坡露出来了,那一片长了些地皮菜。”陶青松进屋拿盆,不小心惊动屋里睡觉的三个小姑娘,他高声问:“我跟陶陵长要去捡地皮菜,你们去不去?”

“去!”小核桃猛地坐起来。

“快点,磨蹭久了我就不等你们了。”

?[164]炸油糕

陶桃先给春涧穿好衣裳送出门,陶椿接手扎头发的事,陶青松舀水给她擦洗,顺道生一把火,把锅里温的饭热一热。

春涧的头发长齐脖子,陶椿将头发一分两半,从额前捋着头发往后编,编两条蜈蚣辫,在后脖子处缠上红头绳。

“好了,待会儿出门,让你小姑姑和小姐姐给你簪满头的花,可好看了。”陶椿拍拍春涧的屁股,说:“快去吃饭。”

“婶婶,我也想簪满头的花,你给我编跟春涧一样的发辫。”小核桃熟门熟路地蹲在陶椿身前。

春涧看不见自己的头发,她站陶椿腿边看小核桃的头,陶青松没法,只能蹲过来喂她。

陶桃看了看,尝试着自己挽手编蜈蚣辫。

“你先吃饭,我给小核桃编完再给你编。”陶椿跟陶桃说。

陶青松叹口气,他看看陶椿,又望望天。

“耽误不了多久。”陶椿忍笑,“我就是现在跟你去捡地皮菜,你晌午也吃不上包子,还没发面呢。”

陶青松又叹一声。

春涧斜他一眼,学着她奶奶的口吻奶声奶气说:“掌你嘴”

“吃你的。”陶青松舀一勺鸡蛋羹喂过去。

春涧还想说话,陶青松眼疾手快地塞一勺蛋羹进去。

陶椿余光瞥见笑两声,她拿发绳缠上发辫,接着编另一边。

陶桃迅速喝完一碗粥,她拿来一个水煮雉鸡蛋站一旁看着,轮到她了,小巧的鸡蛋也剥好了,她一口塞嘴里,利索地蹲下去。

春涧追着小核桃要看她的发辫,陶青松赶忙端着碗跟上去。

陶桃头发长,发量多,发色油亮,两条蜈蚣辫编得又粗又长。陶椿给她扯松一点,末了摁着她的肩膀转过来瞧一瞧,红润的脸蛋,青涩的脸庞,眼里带着点点羞意,好生明媚亮眼。

“姐,看啥呢?”陶桃被看得不好意思,她站起来退两步。

“看你呗。”陶椿把木梳放椅子上,心想这个年纪的少女可太美了。

“能走了?小核桃吃饱了。”陶青松一手拎个丫头走出灶房。

陶椿点头,她挽着陶桃的胳膊一起往外走,出门就看见邬常安和陶母陶父三人的身影。

看出陶椿要出门,邬常安扛着粉条加快步子,把老丈人和丈母娘远远撂在身后。

“你们要去哪儿?等等我。”他高声喊。

陶椿站定,陶青松松开手,他去接老爹拎的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