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1 / 1)

“你下了吗。”他凝视我,“许太太到底没有下。即使你下了,也不是我设计的深渊。如果你不曾受许柏承利用嫁给许崇文,把自己逼入困象,会是今日进退两难的局面吗。你以不做情人的借口不跟我,可所谓的别人给不了你,是你自己封死了转圜之路,许崇文的夫人,你这辈子都休想有其他的名分。许家不接受为一个女人而蒙羞。”

我沉默着,那一丝笑容荡然无存。

良久,我抚摸着他没来得及剃掉的胡茬,“你好毒。”

我厮磨着他,“我不跟你,也不许旁人跟,我们偷偷摸摸,你和旁人也不许光明正大。沈律师,好不好。”

他掰开我嘴巴,“你喝了多少酒。”

我嗤笑,“没喝。”

他皱眉,“没喝撒什么酒疯。”

我搂着他更用力,“沈律师令我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沈怀南眼神扫过我揪住他睡袍束带的手,正软绵绵地爬进衣襟内,盘桓着他的腰身,像一条柳枝,弱不禁风又千依百顺。

他神色晦暗不明,我跌进他漆黑的瞳孔,跌进他矛盾的极端的视线里,有燃烧的炽焰,有冷冻的寒冰,在炽焰和寒冰的尽头,是我迷蒙的,充满企图的模样。眼睛长而媚,少有的风情,不带半点纯真的媚态,是恣意的妩媚,张扬的妩媚,不加掩饰蛊惑着男人堕落,蛊惑着男人撕碎理智和斯文,变成一匹野蛮的猛兽。

许柏承不爱这副面容的我,他爱仿佛春水一样的我,娇弱,可怜,天真,听话,温声细语,将他奉为信仰,奉为神祗,无条件臣服他,痴迷他。他不爱我九曲回肠,不爱我恶劣的聪明和不择手段同他博弈,亦不爱我热烈妖娆,如同大火去激发男人的滚烫,如同瘴气令男人晕头转向,他统统不爱。他霸道而专权,他统治女人,也统治他所存在的世界。

可沈怀南最吃我这套。

他爱势均力敌,爱千娇百媚和风情万种,他爱我备受蹂躏时的求饶,激情澎湃时的屈服,爱他自己在情事上的暴戾,也爱他自己在情事上的慈悲。他任由我心狠手辣,任由我沾沾自喜,再击溃我,降服我。

许柏承阴暗,怀南更阴暗,阴暗到偏执。

我恍恍惚惚时,长裙褪到腰际,柔顺的乌发一泻而下,覆盖住光洁细嫩的背部,沈怀南摩挲着我肋下凸起的骨,“似乎瘦了。”

我睁着无助的春潮四起的眼眸,“哪瘦了?上周称重还胖半斤。”

他从我眉尾吻到我鼻尖,浅浅的啄吻,没有情欲,却比激烈的情欲更温存,“上周胖了,这周瘦了。”

“瘦了还不是你总吓唬我,我胆战心惊。”我一边抱怨一边欲拒还迎推搡他,可孱弱的手毫无杀伤力,反倒像勾魂摄魄的幡,勾得他发热发痒,他低声在耳畔问,“闹什么。”

屋里暖气不足,我半身又不着寸缕,白璧无瑕的躯体颤抖埋在他怀中取暖,埋得更深。

“你究竟想怎样算计我。”沈怀南箍在我脊背的手臂摁着我,摁在他身前,“他用什么方法调教你,调教出你这样吃人肉喝人血的妖精。”

我不言不语。

他牙齿咬住我耳垂,声音无比性感,带着动情的喑哑,“我吓你了吗。”

我嘴硬,“吓了。”

他笑出声,“许太太禁得住吓,你可不柔弱,少和我卖乖。”

我不罢休,“谁卖乖了,我就是柔弱,你就是让我受罪了。”

他笑声在胸腔里蔓延,震得我酥酥麻麻,也随他战栗着,“你赔我,你补偿我。”

他淡淡嗯,“好,我赔你。”

“拿什么赔。”

沈怀南接连吻我,吻遍我没有衣物遮挡的部位,“你不缺钱,女人喜爱的,你不缺。”

我一想,也对,我不缺什么奢侈珠宝,许崇文和许柏承在金钱物质上没有亏待过我,我名下的奇珍异宝是那群富太太都很少见的稀罕物。

“那你赔我什么。”

他的吻停留在我娇娇细细的脖颈,反复辗转,“赔我,划算吗。”

我义正言辞,“我不做情人,我腻了,也厌了。”

沈怀南说,“没想让你做。”

他用炙烤的吻吞噬我,我默不作声。

我难得如此温驯,一直以来,我都凌驾在他之上,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是他的雇主,他的金主,他是我的奴隶,我的兵卒,我肆意警告他,践踏他,再利用他,他也顺从我。尽管时过境迁,一件又一件的秘密伴随战争的屠戮和谢幕而曝光,我们都一清二楚,我不是他的主,他更不是我的卒,我是他的棋子,他是我的劫数,我们是彼此的对手,又是彼此的情人,我们之间是另类的波诡云谲,不同于他和许柏承,不同于他与任何人。

牵制,欺诈,演戏,迷茫。

“沈律师。”我指腹徘徊他胸口,像缠绵滋润的雨露,“蒲城的项目耗费巨大财力,不是盛文现阶段吃得消的,盛文和宋氏才打过股市战,你不顾它的风雨飘摇,强行吞掉自己消化不了的东西,也许会适得其反,你眼下招惹许柏承不是明智之举。”

他一滞,“然后呢。”

我说,“你最好放弃蒲城,起码目前放弃,养精蓄锐,避其锋芒。”

沈怀南所有的温情这一刻戛然而止,他挑起我下颌,最粗鲁的一种角度,一种力道,“原来许太太在这等着我。”

我紧张得一动不动。

不说不行,许柏承交给我的任务,说了又错,当下不是说服沈怀南弃权的时机,到嘴里的肉了,谁舍得吐出呢。

我深吸气,“这回,我是为你好。”

他无喜无怒,在那份不明朗的背后,射出强势的威慑十足的凌厉,“为我好吗?许太太可知道最近有传言,陈府华的外甥女陈润鹤看中了许柏承,陈府华爱女心切,正巧膝下无子继承,愿意将市值五百亿的长华集团作嫁妆,为陈润鹤择婿,许柏承没有明确拒绝,并且在十一月十九日与陈润鹤共进午餐。结下这门亲事,源城便属于梅尔的囊中之物,海城源城也置于许柏承覆巢之下,吞蒲城进而垄断省内大半商业网,他的雄心壮志指日可待。”

沈怀南撩开我额头垂落的碎发,露出我整张浑噩的,怅然若失的面庞,“五年不计代价的追随,你了结了宋幼卿,又迎来陈润鹤,许柏承一日未婚,盯着他的高门女子就一日不死心,他如今三十三岁,许太太天大的道行能干预到他四十三岁吗,你一而再阻挠,他不会翻脸吗。宋幼卿从没威胁到你,她和许柏承原本也长久不了,她心上男人是我,而许柏承图谋的是宋氏,梅尔宋氏的陈年恩怨,一旦宋氏到手,他必然去壳留瓤,让宋氏不复存活,届时他不可能与宋氏的女儿长久。”

沈怀南笑了,“但多亏许太太阻止了许宋联姻,我省事了,否则许柏承抢占先机,导致我失去宋氏的助力,我此生都很难赢他,许太太自认替许柏承制衡我,其实你处处都在无意中牵绊他,为我谋了出路。驱逐了宋幼卿,你即将迎接的是更棘手的女人。”

我四肢僵在他怀里,“是你唆使我出马破坏他们。”

他闷笑,“不错。许太太肯出马,我不必浪费一兵一卒了。能唆使你出马,也算我能耐,不是吗?”

我攥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