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侍女芍药见江意秋平复地差不多了,命人给他送了盏茶来,他一口尽饮。

徐瑶瑶在一旁站着,脑袋一头雾水,心道:“父亲与皇后不是说安排的是与太子殿下相看吗?这个小霸王来干什么?”摸不清状况的她不好开口,只得看情况行事。

江意秋饮完茶,还不忘说个谢谢。

禾苑瞅他一眼,道:“你还有别的事吗?”江意秋大大咧咧故作轻松道:“有啊,我给你带的话本子你看完了吗?”

禾苑觉得他有点无事找事的势头,那话本子搁在书桌上之后,他就再也腾不出时间去看了。

“那话本子怎么了吗?”禾苑有些不耐烦道。

“还给我。”江意秋有点没好气。

禾苑没曾想江意秋接下来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他直接无言以对,甚至有种眼前的这人不是江意秋的错觉。

虽然平日里江意秋说话的确很小孩子气,而且经常堵得他只想对他翻个白眼让他闭嘴,可像今日他这样的语气却是从未有过,莫名的似乎带着一股酸梅的气味。

徐瑶瑶在一旁刚开始还很疑惑,听着听着,心里突然跟明镜儿似的。这不就是寻常女儿家恰醋了跟对方无理取闹的情形吗?

加之禾苑看江意秋的眼神,在女儿家看来很明显。

她忽然觉得自己再待在这里有些不合时宜,咳了两声,温言道:“殿下,今日没曾想风有些大,我许是着了些风寒,嗓子有些不适,忧心染给殿下,改日再叙。”说完便拜别他们两个,由芍药引着出了宫。

走着没几步,徐瑶瑶对身边的侍女感叹道:“入秋了,宫里是有些冷了,你看这梧桐叶都发黄了。”点点滢滢泪珠从眼眶滑出来,打在地上,好不清冷。

她刚出了正门,正要上马车回府,突然从宫墙边儿窜出来一个人影,那人身材高挑,束着乌黑的长发,戴着冠,身着皇城司的黑红色军袍,手持绣春刀。但徐瑶瑶常年在深闺并不认识。

那人几步走了过来,徐瑶瑶温柔地行了礼,客气地问道:“这位官爷可是有事?”

“没事儿,刚才在宫里隔老远就瞧着你了,姑娘长得这么美,最近皇城内出了几个小混混还没抓到。我这会儿也没什么要紧事,姑娘可愿让我送你回府呀?”这人走近了她。

听到说话声徐瑶瑶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女的,心想刚才叫她官爷是不是该给她赔个不是,转念又想到,她是不是看到她刚才哭过了?

突然抬眼看到那人正俯首盯着自己的脸看,徐瑶瑶瞧着这女将军眼下一颗痣,脸生的煞是好看,眉目间透露着攻气十足却又保留着一丝柔情,高挺鼻骨衬得她凌厉又威风。

“那就多谢这位……”徐瑶瑶还不知她的名字。

“高月玥。”她说着,脚一点,便踩上了马车,为她掀了帘。

第4章 再逢

禾苑让梁易配合上演了这么一出戏码,让李晏贞栽了个跟头,皇城司那边只是稍稍受了牵连,唯有江意秋春风得意,又是平战乱又是救驾。李晏贞本就因着封了江意秋为异姓王要对他下手,如今只怕要让江意秋时刻保持警惕。

禾苑扶额思索着,那些人最迟估计要在江意秋的册封大典前动手。但好在因为举行这个仪式太费时费力,而吏部、礼部、工部那些个老头子也不大中用,礼部一会儿说章程需得多加审核,日子还没有看好,工部一会儿又道户部迟迟不拨款,整修皇宫还没结束。

几个大臣天天在堂下打太极,推诿扯皮,靖王每日听他们在底下议事都是乱七八糟,根本毫无头绪可言。册封大典是件大事,靖王本意是想自己亲手操办,但无奈身体抱恙,正当他在养心殿愁闷时,禾苑在殿外求见。

“父皇,江意秋的册封大典在儿臣看来不必急于一时,不如就让儿臣为父皇分忧,自从行刺案起,您的咳疾愈发严重了,儿臣很是担心您的身体。”禾苑柔声说道。

靖王这两年来时常感到身体异常疲惫,可太医院的太医也只说是政务繁杂,处理起来费心费力,再加上偶尔梦魇缠身,太过劳累罢了。眼见着禾苑已经十七,也不能再圈在这宫中里养,是该放出去让他自己闯一番。

“朕就是怕你身子弱,虽然这些年仔细在宫中将养着,却还是屡屡染风寒。朕这皇位今后就是你的,阿苑啊,不可累着自己,伤了身子。”靖王抬手示意禾苑上前来,轻轻在禾苑薄瘦的肩头抚了两下。

禾苑出了养心殿,突然发现江意秋正翘着个二郎腿在外边台阶上坐着,旁边福宁公公似是拿他没辙,只默默在一旁躬身立着,见禾苑出来,福宁公公朝他行个礼便又进了殿。

此时天色已晚,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顺手又接过了禾苑手里的提灯,轻飘飘地说道:“我的册封大典以后就要劳烦太子殿下了,承你的情,我就勉为其难地当两天你的近卫吧。”

禾苑轻轻勾了勾嘴角,莞尔道:“好啊,那便多谢乾圣王了。”

礼部工部等一众大臣听说册封大典交给了太子殿下全权负责,都不以为意。在他们眼里,这位太子殿下可是一向的谦逊温和,且身子骨又略显羸弱,拿捏起来实在太过容易。靖王都催不动他们,区区一个文弱太子能成事吗?索性都猫着不动。

翌日,礼部尚书来彦预备上午去太子殿述职,可前脚还没踏出府门,就见着禾苑的马车已到了他跟前,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们礼部办事院门口。

来彦赶忙上去迎,却见着首先打帘出来的,不是往常他们所熟悉的禾苑身边的近卫小年,而是江意秋。

待他们二人走近后,来彦一半惊诧一半害怕,他之前也只是常常隔着些距离见江意秋本人,那么远望着便觉得他个头很高,走近一比较,这乾圣王的腿大概有他的两个那么长吧。

“不知太子殿下和乾圣王驾临,老臣有失远迎。”来彦躬身行礼说道。

禾苑温柔地扶起他,与他寒暄着进了院内。

接过奉茶后,禾苑才正色道:“今日前来,一是为着核对章程来的,但我对这章程之事只能说是略知一二,恐不但帮不上忙,怕是会给来尚书添乱。”

“殿下这是哪儿的话,老臣……”还没等来彦说完,就听江意秋朝着外面喊道:“让人进来吧。”

那人低垂着头,跪地叩首道:“卑职沈尘尘拜见殿下、乾圣王、来尚书。”

禾苑端了茶,用盖拨了拨茶沫,道:“你起来吧,坐下说,不必拘着。”

跪着的人样子清秀,一席青衣,略显单薄,顺着禾苑的话,在下边寻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端正坐下。

来彦立刻就明白了,今天太子殿下是有备而来,那沈尘尘他怎的不熟?当年与他的儿子来晋以及他的侄子一同进了礼部当差,如今他罩着的两位皆是礼部侍郎,这寒门出身的沈尘尘一直被压在底下,功过考评皆是给他随意评的中等偏下,要说徇私枉法,他如今已是越了界。

禾苑泯了口茶,对来彦道:“前段日子我路过礼部办差大院,见着灯还亮着。因着夜色已深,便没让人去打搅来大人。自行进去瞧了瞧,见这位沈大人独自在做着文书誊写的差,也顺口问了他两句。我见此人才华斐然,对答流利,文书誊写的差事有点大材小用了。想着来大人平日里公务繁忙,人员多,没注意到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禾苑刚说完,江意秋就在一旁道:“你那侄子去做文书誊写的活还差不多。”禾苑咳了两声,又瞟了他一眼。

来彦看着这两人,一人唱黑脸一人唱白脸,禾苑那浅浅的客气笑脸看着瘆得慌,江意秋又站旁边死死盯着他,他如今一把年纪了也经不起这么吓的。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地带着哭腔:“殿下,老臣也是不得已啊,我那侄子的娘,是我胞妹,她临死前将孩子托付于我,我也不能寒了她的心不是,这才……”说完还抹了把鼻涕眼泪,又道:“但如今殿下吩咐,我以后定然公正御下,不再徇私。”

禾苑俯身将来彦扶起来,温声道:“来大人不必如此,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今后好好用人便是了。”来彦连声应着,抬头却见后面站着的江意秋脸色发黑,死死地瞥着他,他吓得后退几步,挣脱了禾苑轻抬着他的手。

见来彦如此行径,禾苑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了一眼江意秋。江意秋却一副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