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只要纥骨氏听从他的意思、差事办得妥当,回头完颜琮还可以破例让纥骨氏的小儿子像慕容俊弼一样在宫中读书。
那样一来,纥骨氏便可以时不时地见到自己的小儿子了。
纥骨氏顿时感到惊喜不已。
正如兰渊所说,纥骨氏这一辈子最大的牵挂就是她那两个儿子。
来到北越之后,她与慕容明安她们表面交好、虚与委蛇,本就不是出于什么情分,不过是希望他们母子三人能够更好地在北越生存下去罢了。
既然现在完颜琮直接就能给纥骨氏提供他们母子所需要的一切,那纥骨氏根本没必要舍近求远、再通过讨好慕容明安来为她的儿子们争取什么虚无缥缈的未来,只要抓紧了完颜琮这座北越最大的靠山就好!
过去她只苦于自己年老色衰、没有巴结上完颜琮的机会。
既然现在完颜琮主动向她抛出了橄榄枝,纥骨氏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纥骨氏本就是个痛快人,也不故意拿乔。
短暂的思考过后,她便爽快地应承下了此事。
只是有一件事情,纥骨氏认为她必须得提前和完颜琮说清楚:“汗王有所不知,卓雅是宝芝的心腹,素来与她情同手足。只怕她就算是受尽了刑罚,也不会说出任何对宝芝不利之言啊!”
“那就让她受尽刑罚便是。”经兰渊这么一提醒,完颜琮现在也觉得就算卓雅实在不肯招认也无妨。
别说他怀疑宝芝本就没有什么证据、只是他的猜测而已,比起此事,若是能借机让纥骨氏立起来、代替郑氏的角色与慕容明安两姐妹分庭抗礼,同时还能替完颜琮在他顾不过来之时保护兰渊的话,那这个卓雅就算是没有白抓。
听完颜琮这么说,纥骨氏以为是因为卓雅冒犯了兰渊、完颜琮想替兰渊出出气,便点点头表示明白。
谁都不是瞎的,其实纥骨氏也一直都看卓雅这个胆大妄为的婢女非常不顺眼、早就想要修理修理她了。
只是打狗还要看主人,碍于宝芝的面子,纥骨氏过去才一直忍着、没有说过卓雅什么而已。
不过就算卓雅在宝芝面前再得脸,归根结底她也不过是个婢女罢了。
先前在塔达部的时候,纥骨氏收拾过的奴才多了,最不缺这方面的经验和手段,自是有的是法子折腾卓雅。
虽说过去她和慕容明安她们的关系都还不错,可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前途考虑,纥骨氏一点儿都不害怕会得罪宝芝她们。
反正让她这么做的、给她撑腰的人是汗王,只要回头完颜琮不会怪罪她办事不利就好。
完颜琮此前毕竟没有亲眼见识过纥骨氏的手腕,交待完此事之后,他又不放心地嘱咐了纥骨氏几句:“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侧妃,而不是慕容明安的,凡事理应以我的心意为先。不光是这件事情,前朝事务繁多,本王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后宫。兰渊柔弱,你既素来与她交好,就多替我看顾着她些。只要兰渊平安无事,我便不会亏待了你们母子,你可明白?”
纥骨氏心中一紧,赶忙答应下来。
别说这是完颜琮这个汗王的意思了,就是她自己,比起表面上对她笑呵呵、实际上并不好伺候的慕容明安,纥骨氏还是更喜欢与好脾气的兰渊相处。
“汗王放心,妾身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办好您交待的差事、竭尽所能地替您照顾好兰渊妹妹。”
完颜琮见她头脑清楚、态度明确,满意地点了点头。
交待完纥骨氏之后,完颜琮果然哪里都没有去,复又回到了梓柔宫中。
接下来的几日他除了偶尔会让万舒或是戎寿回清瀚殿替他取些东西之外,完颜琮自己都没有回过清瀚殿,一直宿在兰渊这里。
兰渊现在终于知道先前完颜琮为什么会嫌梓柔宫小了。
若是只有她自己住在这里的话其实一点儿都不挤,完颜琮晚上来过夜的话也没什么。
可若是他这个汗王打算长住在她这里的话,那梓柔宫的地方可就真的不大够用了。
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完颜琮正是非常黏她的时候,兰渊也不好赶他走,就很善解人意地问完颜琮说:“要不我还是按照您先前的意思,搬到别的地方去住吧?我倒没什么,就是怕梓柔宫太小会委屈了汗王。”
“说什么呢?”之前想让兰渊迁宫的人是完颜琮不假,可是现在他却一点儿都不想再让兰渊委屈求全了,“你既然喜欢这里,安心住着便是。我知道你素来喜静,这几日梓柔宫中人来人往的,吵到你了是不是?”
完颜琮不是那种追求享乐的君主,无论是他的日常所用之物还是随侍宫人都不算多。
但他毕竟是北越之主,就算他将自己的各种用度一裁再裁,也还是超出其他人许多。
这不是完颜琮自己追不追求享受的事情,而是他身为北越王,就必须要在各方各面都比其他人更为尊崇,否则地位在他之下的人便会有逾制的风险,日常生活处处受限。
完颜琮可以严格要求自己,却不好对他人太过苛刻。
这些道理兰渊都明白,所以她从不曾提出过任何不满。
见兰渊摇头,完颜琮还是说:“我已经让人将梓柔宫隔壁空置着的翊雪轩收拾了出来,回头在两宫之间开一道门,地方可不就够用了吗?到时候就让多余的下人们都到那边儿侯着去,省了他们再扰了你的清净。还可以给你建一个小厨房,挑几个合你口味的厨子,以后你想吃什么自己点便是,就不必再用膳房那边统一的饭菜了。”
兰渊意外地看着他说:“这样也行?”
真是有房任性,隔壁宫室说征用就征用,一下子就把她的使用空间扩大了两倍还不止。
完颜琮微微颔首道:“若不是年后即将对南楚用兵,完全可以将翊雪轩和梓柔宫都重新修缮一番,正式合并……”
“不不不,”兰渊忙摆手道:“汗王可千万别为了我而大兴土木,我觉得您现在这样的安排就很好。”
“你喜欢就好。”完颜琮握着兰渊的手,微笑道:“本是想着到了元旦那天再告诉你的,就当是送给你的一个新年礼物。可现在你提前知道了,我还得再想想送点儿别的什么给你才好。”
兰渊压根都没想到还有新年礼物这一茬,她摇了摇头,语气真诚道:“不用了,真的不用。我什么都不缺,您有这份心意我就已经很感动了。”
她自己还什么都没给完颜琮准备呢。
可正如完颜琮先前对她所说的那样,兰渊总是这般对他没有任何要求,反而让完颜琮觉得自己亏欠了兰渊,想要给她世间最好的一切。
他情不自禁地拉兰渊入怀,不管抱她多久都抱不够似的。
在完颜琮看来,文姑姑是真的多虑了。昏君为妖妃而误国的故事的确屡见不鲜,可兰渊这样一个无欲无求、特别容易满足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祸国殃民的事情来。
倒是他似乎颇有昏君的潜质,这几日什么都不想做,就想日日夜夜地黏着兰渊。
好在现在停了朝、不用处理什么政事。